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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街头算术(-岁)
托尼在周五晚上死了。
死因是“醉酒失足”——至少哥谭警局东区分局的报告上是这么写的。尸体在钻石区边缘的哥谭河里被现,脸上那道标志性的刀疤被河水泡得白,像一条僵死的虫子。
现尸体的是两个凌晨钓鱼的老头。他们报了警,警察慢悠悠地来了,拍了照,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把尸体拉走。整个过程不到两小时,效率高得惊人——因为负责的警官是奥马利,那个每周二在玛丽亚酒馆和托尼碰头收钱的胖警察。
威尔逊是从萨尔舅舅那里听到消息的。周六早上,萨尔边擦柜台边嘟囔:“托尼死了。淹死的。”
埃莉诺切洋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刀刃落在案板上的节奏没变。
“是吗。”威尔逊说,他正在清点昨晚的啤酒库存,在本子上记数字,“怎么死的?”
“喝多了掉河里。警察说是意外。”萨尔摇头,“但码头那边有人说……他上周得罪了马罗尼家的人。在红帽子帮的地盘上收了不该收的钱。”
威尔逊在“托尼”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勾。他笔记本上有一整页关于托尼的观察记录:
·每周二晚点与奥马利在玛丽亚酒馆碰头
·右膝有旧伤(踢足球留下的),下雨天会跛行
·情妇在樱桃街公寓b,每周四下午去
·害怕深水(小时候差点淹死)
·债务:欠法尔科内码头一笔“管理费”约八百美元,逾期两周
最后一条是关键。
周四下午,威尔逊去了樱桃街。他在对面咖啡馆坐了三个小时,看托尼从公寓楼出来,搂着那个红头的女人亲了一下,然后吹着口哨走向码头。
威尔逊等了三十分钟,然后上楼。
b的门锁是老式的弹簧锁,他用一张塑料卡就撬开了——这是他在图书馆一本《家庭安全指南》里读到的技巧。公寓很小,堆满廉价香水味和烟头。他在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了一本皮革封面的小本子。
不是日记,是账本。
托尼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记得很清楚:
·月日:收港湾灯光保护费o(上交oo,自留o)
·月日:收玛丽亚酒馆保护费oo(上交o,自留o)
·月日:未上交法尔科内码头管理费oo(标注:下周补)
·月日:给奥马利o(标注:封口费,关于上个月码头货物丢失)
·……
威尔逊拍了照,用口袋里的小相机——那是他用三周薪水从当铺买的二手货。然后把账本原样放回。
周五中午,他去了法尔科内码头办公室。不是找卢卡,而是找卢卡的助理,一个叫阿尔贝托的瘦削男人。威尔逊在码头跑腿三个月了,主要是送信封、盯梢、偶尔搬运一些“轻便但重要”的货物。阿尔贝托认得他。
“阿尔贝托先生。”威尔逊站在办公室门口,声音不大,“关于托尼的事……我可能有点信息。”
阿尔贝托从文件堆里抬头,推了推眼镜:“托尼?那个收保护费的?”
“他账目有问题。”威尔逊说,“他私吞了该上交的钱,还和警察奥马利有私下交易。另外……他计划用消防检查骚扰一家按时交保护费的餐厅,为了逼迫店主的妹妹……做他不愿意说的事。”
阿尔贝托放下笔,仔细打量着威尔逊。十四岁的孩子,但眼神像四十岁的会计。
“你有证据?”
威尔逊递过洗出来的照片。阿尔贝托看了几分钟,手指在账本照片上轻轻敲击。
“你为什么告诉我?”阿尔贝托问,“托尼欺负你了?”
“他威胁我的家人。”威尔逊说,“但更重要的是……他在破坏规则。如果他可以私吞钱而不受惩罚,其他人也会效仿。如果警察可以私下收费而不上报,那法尔科内先生对码头的控制就会出现漏洞。”
阿尔贝托沉默了很久。
“你多大了,孩子?”
“十四。”
“十四。”阿尔贝托重复了一遍,摘下眼镜擦拭,“你知道卢卡先生会怎么处理这种事吗?”
“我见过。”威尔逊说,“在码头。去年九月。”
阿尔贝托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威尔逊,像在评估一件新到的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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