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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谢执渊垂眸看向周步青,语气略带了些嘲弄意味。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收了个徒弟。”
周步青听出他语气里的嘲弄和疑虑,便也只得将举荐的事情一一告知。
谢执渊听着,凉薄视线落在不远处恭恭敬敬低着头的沈凝身上,若有所思。
周步青怕他看出什么,忙挽了人的手往外走,语气软下来“执渊,家书呢?快给我看看。”
谢执渊回过神来,将那封她母亲的寄来的信递给她。
自周步青嫁到谢家以来,周家一家子也跟着飞黄腾达,从那破落的山村搬到了京城居住,在谢家扶持下开了一家胭脂铺子,日子过得更是越来越红火。
她的弟弟并无修行天赋,便也一直留在父母身旁,如今已及弱冠之年。
周步青早变琢磨着替他寻一门好亲事,却不曾想母亲一封家书送来,竟是已经要成亲了。
而反观周步青,自幼年时便被带到昆仑山上修行,上一次和父母亲见面已是三年前与谢执渊成亲时。
这三年里,她写过几封家书,却也不敢将自己受过的那些委屈告诉亲人,只能拣些有意思的事情说。
她们一家人除了她,皆是连灵脉都没有的寻常百姓,就算知道了她那些委屈难过,也难以替她分担,更何况一家老小要活在京城,事事也得瞧着谢家人脸色,更是让周步青进退两难,只得将那些委屈打碎牙和血吞。
好在这些年谢执渊态度也有所软化,否则周步青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来。
她视线落在母亲熟悉的笔迹上,字里行间满是对儿子即将成家的喜悦,眼下只盼着周步青也能去京城与他们一家人团聚。
周步青鼻头猛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不想在谢执渊面前表现得太过软弱,垂眸掩去眼中泪光,声音里略带了些哑“执渊,我弟弟成亲,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是得去看看…”
她笃定了谢执渊不会同她一块回去。
谢执渊是轩辕谢家的独生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天纵奇才目下无尘,自然是看不上周步青家那小门小户的做派。
也不知是不是温青砚出关的缘故,她现在愈地不想靠近谢执渊,甚至到了想要躲着对方的地步。
然而谢执渊这一次却并不遂她的意。
“好啊。”谢执渊淡然道,垂眸,一双墨黑眼眸带着些许探究落在周步青脸上,看得她有些心虚,“族内事务我已处理得差不多,既如此,明日我们便动身去京城。”
……
从昆仑山到京城的路途并不算太远。
眼下已经开春,路上积雪融化了不少。马车碾过碎石,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却也还算平稳。
车帘掀开一角,带着些许松木气息的寒风泄进来些许,很快被车厢里燃得正旺的暖炉给逼退。
周步青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谢执渊坐在她身侧,手中执一卷书翻看。修长指节翻动书页时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分外清晰。
周步青根本没睡着。
她微微睁开眼,视线落在谢执渊面上。
他翻看着书本,眼睫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额垂落露出挺直的鼻梁,薄唇轻抿着,没有表情时显得格外薄情。
行驶到一处陡坡时,马车车身陡然倾斜。
周步青有些走神,来不及反应,身子一歪,险些被甩下去。
下一刻,谢执渊伸手稳稳揽上她腰身,将她往后一带。
周步青几乎坐进人怀里,一时间鼻息间满是雪松气息。
谢执渊垂眸看向她,却并没有松开手,清冷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坐稳了。”
周步青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车厢内侧挪了挪,下意识和他隔出一些距离,开口“多谢夫君。”
叫的是夫君,却好似在唤一个陌生人似的。
谢执渊掌心还残存着些许周步青的体温,无意识地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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