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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檀木匣落地的瞬间,血痕顺着地砖缝隙蜿蜒爬行,像活物般向殿角蔓延。慕清绾一脚踩住那道湿痕,袖中凤冠碎片烫得几乎握不住。她抬眼,谢明昭已抽出腰间佩刀,刀尖抵住翻墙之人的咽喉。
那人扑通跪下,双手高举:“是……是尚药局值守太医!这棺中异动不止,卑职不敢声张,只想送至冷僻处封存!”
“谁准你擅动?”慕清绾声音极冷。
“李嵩旧部王允……他昨夜密令我等,若见渗血即移出宫苑,不得上报。”
谢明昭刀锋微压,逼出一道血线:“你现在去哪?”
“西角楼外焚化坑……他们说,烧了最干净。”
慕清绾与谢明昭对视一眼。母蛊未激活,却已有转移之意——长公主在逃命,也在布阵。
“不必去了。”她转身,“把匣子打开。”
“不行!”白芷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她提着药箱疾步而入,脸色发白,“子时将至,陛下蛊毒发作在即,此刻扰动阴秽之物,只会引邪入体!”
慕清绾没回头:“可若母蛊今日不控,明日便是满宫尸傀。”
“那就先保一个。”白芷站到她面前,“他是执棋局的关键,不是弃子。”
谢明昭收刀入鞘:“听她的。”
片刻后,偏殿门闭。三根银烛立于案角,呈三角之势,烛芯泛着青蓝。白芷将《毒经》摊开压于黄符之下,指尖蘸朱砂,在谢明昭后颈画下一枚梅花纹。
“镇魂符只能压半柱香。”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符纸应声燃起又熄,“趁现在。”
慕清绾点头,取出三根银针置于掌心。她左手拇指划过指尖,血珠滚落,一滴入针,两滴入针,第三滴悬而不落。凤冠碎片贴着腕骨震颤,仿佛在抗拒这一祭。
“你还撑得住?”白芷问。
“血流得动,就能走完这步棋。”
第一针落下,直入膻中。谢明昭猛然弓身,喉口溢出黑血,顺着唇角滑下,在衣襟上蚀出焦痕。他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龙纹玉佩剧烈震动,几乎要从腰带上挣脱。
“蛊虫逆行!”白芷低喝,右手拍向他背心七处大穴,掌风带起一阵腥风,“它想反噬施针者!”
慕清绾强撑起身,第二针刺向神庭。血线自指尖连至针尾,如丝牵引。她眼前骤然发黑,左腕疤痕崩裂,血顺着手臂流进袖口。但她没有松手。
第三针贯百会。三针悬空成阵,金光自针尖流转,汇入头顶三寸,凝成一点光璇。
谢明昭突然睁眼,瞳孔全黑,口中发出非人的嘶鸣。他抬起手,竟朝慕清绾脖颈抓来。
“定!”白芷撕开左臂衣袖,刀刃划过梅花刺青,鲜血涌出刹那,空中浮现血符,重重压下。谢明昭四肢僵直,缓缓倒回软榻。
就在此刻,一道黑丝自他心口皮肤下钻出,扭曲蠕动,如蛇游梁。
“出来了。”白芷喘息,“但它还没死。”
话音未落,殿内烛火齐灭。寒气自地底升起,黑丝吸附于房梁阴影,迅速膨胀,竟似要凝聚人形。
慕清绾跌坐于地,呼吸急促。她知道,这是母蛊残念在借宿主之影重生。
“封印阵。”她哑声道,“用你的血。”
白芷不语,反手一刀割开整条左臂。鲜血喷洒空中,梅花纹路自动重组,化作八方锁链虚影,将梁上黑影层层缠绕。
“还差一步。”白芷抬头,“你要用凤冠碎片,以心头血唤醒执棋之力。”
慕清绾闭眼,再睁时眸光如刃。她将碎片按向心口,刺入半寸。鲜血涌出,浸透前襟,碎片骤然爆亮,金光冲天而起,照得满殿如昼。
“执棋者令,万邪退散。”
一声轻叱,光如利剑劈下。梁上黑影发出尖啸,轰然坠地。白芷掷出燃血符纸,正中黑团。火焰腾起,竟是幽蓝色,烧灼声如万千虫鸣哀嚎。
片刻后,灰烬飘落。
谢明昭呼吸渐稳,面色由青转白,脉象归平。白芷瘫坐在地,手臂伤口深可见骨,却仍挣扎着探他腕息。
“蛊……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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