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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没有说话,沈商恩便当他默认了,现下顿时松了口气,身体里的五脏六腑也依次归位,这才感到掌心因为刚才的紧张出了一层的汗。他手下用力,仍然想试着撑坐起来,却听到秦风开口:“不要告诉袁瑾。”年轻人的动作一顿,昨天吃药打针那么大阵仗,袁瑾不可能不有所察觉,就算没有,那位医生也会将情况如实告知。所以,秦风说的“不要告诉袁瑾”,不是不要让袁瑾知道那晚的事,而是不要让袁瑾知道他那晚的对象是谁。想明白后,他点点头,说:“好。”“嗯。”秦风收回视线,往卧室外走,一声“秦先生”将他叫住。他转身看过去,原本躺着的人撑着手臂慢吞吞地坐起,被子滑落到腰间,蓝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张,露出那晚留下的痕迹。沈商恩迟疑了一会儿,接着说:“虽然项目都属于公司,但lia离开时带走了一波核心团队的员工,假期后恐怕会面临人手短缺的问题”他还没说完,就被秦风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皱着眉道:“公事留到上班后再说。”沈商恩一愣,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嘴上干巴巴地回:“知道了,秦先生。”秦风低应一声,想到什么又将视线落回来。沈商恩以为他改了主意,立马来了精神,然后就听到秦风说:“在公司不要叫我秦先生,和其他人一样,喊我vcent。”“啊?”沈商恩嘴唇微张,实在不明白这么件小事有什么必要特意提出来,不过既然老板郑重其事地开了口,他也没有理由犹豫,反正也无关痛痒,于是立刻答应,爽快地说,“好啊。”中央庭院里的那棵冷杉上挂满了装饰,灯球、丝带、小花环在冬日暖阳下显得格外可爱耀眼。沈商恩走近驻足,抬手从树上取下一只迷你圣诞袜。每年袁瑾都会将写好的卡片和面额不等的崭新纸钞塞进这些袜子里,以便大家在这一天随手就能收获一份祝福。他将二十镑揣兜里,抽出卡片细看。——wishgyouallthehappessyourheartcanholdthischristasandalwaysthankyouforbegpartofylife很温暖贴心的文字,沈商恩将卡片收好,放进胸口内侧的口袋,抬头眯了眼日光,朝玻璃花房走去。果然,他老远就看见袁瑾背对着这边坐在那架黑色钢琴前。除了手写祝福,每年的这一天,袁瑾还会亲自教他弹一首曲子,似乎要把他失去的少年时光都一并补上。沈商恩推门而入,瞥见沙发上还有一人,顿时有些犹豫。迟疑的片刻,那人脚边的杜宾先知先觉,头猛地转过来,那目光让他心觉不妙。贝尔一嗓子,屋里的俩人齐刷刷地看向这边,年轻人只好堆出笑,迈开腿,朝他们走去。“袁瑾哥,秦先生,圣诞快乐。”临上场,他才发现自己的演技比想象中要好。他点头冲二人笑了笑,接着走向袁瑾。“先把去年学的弹一遍看看。”袁瑾说着将人按坐到钢琴前。沈商恩屁股落下那一刻,发觉凳子比平时软了许多,低头一看,上面铺了一层毛绒绒的垫子。如果没有秦风在一旁的话,他真想一把抱住袁瑾的腰,把脸深深埋进对方怀里。袁瑾给予他的爱比世间任何都要柔软。“谢谢袁瑾哥。”秦风在,他不敢,只能用眼神传达自己内心的感激之情。“放松。”袁瑾笑着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开始。曲子不难,是法语歌《laourestbleu》的钢琴改编版本,袁瑾特意选得这一首,好让他在学习之初没那么多畏难情绪。黑白键错落下沉,舒缓的旋律在沈商恩指腹下流淌。演绎算不上完美,但胜在流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沈商恩舒了口气。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二人,袁瑾依旧笑着,拍手给他鼓掌,而秦风则一脸嫌弃,像是吃到一块馊掉的蛋糕似的,淡漠的表情里透着拧巴。他又把目光放到地毯上趴着的贝尔上,对方耷拉着脑袋,双眼微闭,应该是徘徊在睡着的边缘。行吧,看来还是进步了,这条狗去年差点把毯子挠破了。“很好啊,商恩,不久后你就可以随意弹你喜欢的曲子了。”袁瑾笑道,把脸转向秦风,“今年要不你来?”“不要。”沈商恩和秦风同时开口,房间里顿时静默无声。秦风朝他眯眼看去,沈商恩慌乱中抿紧了嘴唇。在袁瑾觉出异样前,他赶紧找补:“我太笨了,不敢耽误秦先生的时间。”他是真不敢,和秦风近距离接触太容易让他露出马脚了。“别吓他了。”袁瑾在秦风腿上落下一掌,随后看向沈商恩时,半捂着嘴,用气音说,“他好久不弹了,手生露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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