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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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93 半山神庙（第2页）

“竟然还会有这样一位亲王在深山中立府，他和木雅人的关系应该也不浅吧，不过皇帝派他来十有八九是为了镇住整个藏南，防止边疆敌国起兵。”沈不予说。

江革静静看着玻璃柜里的白袍，心里忽然肯定了一个猜测——无尘在前尘镜里让他看到的沈不予的前世，就是这个千年前的平山王。

虽是中原汉人，木雅人对这位平山王却称得上是爱戴，在洛萨节除了朝拜“吉尕”外，村民还会做一种叫“白玉”的面食，为的就是纪念平山王。

然而古书里对平山王的记载却只有寥寥几笔。

平山王在当年对整个木雅族做了什么，在一代又一代木雅人的传承下，也逐渐在时间的洪流里变得模糊起来。

他们又在王府里逛了一圈，偏殿里除了几张腐烂严重的木制家具后就再无其他，兜兜转转毫无收获，只能打道回府。

这两天沈不予跟着格桑扎西进夏瓦村里逛了一圈，他本以为这里的村民还会和之前考古队遇到的那样排斥外人，不过或许是这几年旅游业开放的缘故，在他踏进村子时，除了偶尔会有几道打量的眼神投来，没有人对他表示恶意，有些村民甚至会弯腰做出打招呼的手势。

只是这里地形封闭，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不会轻易出去，信息滞涩，家家户户用的还是油灯，热水也只能靠柴烧。

和水电全通的招待所明明只差了一个坡，却像活在两个世界里。

为了方便在木雅人里自称，江革给沈不予取了个藏语名，叫贡瓦。

沈不予猜这个名字翻译成汉语必定有什么含义，可江革不肯告诉他，含糊其辞，耍赖也没有用。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去问别人，这么多木雅人，总有一个会知道的。”

江革低头看他，破天荒地勾唇笑了笑，露出一颗尖尖的犬齿。

“这个名字的含义有很多种，我给‘贡瓦’赋予的含义是特别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江革说：“是你教我的，做什么事情都要有耐心，等时机自己上门就好，所以现在也请你等待一下吧，我不想现在就告诉你。”

还会反将一军了，沈不予恨得牙痒痒，但是又拿江革没办法，只好作罢。

他们在夏瓦村里待了两天，几乎走遍了这个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村民虽然对外界事物漠不关心，但在看到沈不予时还是会远远拿目光好奇地观察他。

跟三十年前相比，木雅人对汉人的接纳程度飞跃了不止一个度，第二天再看到沈不予时，他们还会拿自己家里酿的青稞酒给他喝。

只是江革就没这么轻松了，初见他时，每个村民都摆出了将要下跪的虔诚姿态，不敢直视江革，嘴里念念有词。

沈不予被这副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去拉那些藏民，却没有一个人动。

“不用拉他们。”陪同的格桑扎西说，“在木雅人心目中，对‘神子’和‘吉尕’下跪并不是什么耻辱的事，这是我们的信仰，仰视‘神子’，才能够沾染福泽，毕竟人神有别。”

“所以他们要一直跪着吗？”

“当然不是，等‘神子’走了以后就会站起来，‘吉尕’体恤自己的子民，又不是什么暴君。”格桑扎西笑道。

江革好像习惯了似的，也没有出声制止。苦了沈不予，跟在江革身后狐假虎威了两天，越到后面便越发麻木起来。

“你像微服私访的太子，在街上游荡时被老百姓发现，路上黑漆漆跪了一片，我是跟在你身后的太监，对这种根本待遇无福消受。”沈不予苦笑道。

江革不太清楚沈不予口中的太子是什么，但还是被他的口吻和表情逗笑了。

“但是敬仰也是一件沉重的事，被供奉的神要相应地给出庇佑，保护每一个信仰他的凡人，聆听他们的心愿，这是承诺。”

也是枷锁，江革心想，好比一份与生俱来的责任，不能主动放下，只能被动承认，所以最后“吉尕”只能被困在深山之中。

沈不予想起沈家人祖辈流传的佛教思想，心生恶寒：“可世界上那么多人信奉如来佛祖和菩萨，也不见每个人都能受到它们的庇护，一生平安。”

江革摇摇头：“‘吉尕’是不一样的，以前庙里的喇嘛说过，‘吉尕’是与人产生因果联系后，在木雅人的祈愿中被封神，注定要和木雅人绑在一起。”

在木雅人的祈愿中封神？沈不予有些惊讶，这么说“吉尕”诞生和成神之间有时间差，听起来像姜子牙的封神榜。

说话间他们走到村子的最中心，沈不予在那里见到了杨窈玉口中的巨型雕金经幡塔。

密密麻麻的经幡捆绑在金色塔身上，布面上的藏文在冷风中摇曳，每一条都犹如这个深山村落的血脉经络，冷肃沉重的宗教意味教人不得不低下头静心，像其他村民那般为他们的神明默默祈福。

“你看，那里就是半山神庙。”江革转过身，直面阿玛拉雪山，“我们要到那里去。”

沈不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个角度看到的是阿玛拉雪山的侧面，山体上依旧白雪皑皑，更显得半山腰那几束风马旗亮得晃眼。

远远看去，大致能看清神庙的轮廓，和布达拉宫白宫极其相似的外形，雪白的墙色几乎要与背后的新雪融为一体。屋檐和方窗被漆成黑色，檐角镀铜，底下似乎挂了四个八角尖尖的铃铛。

沉寂、肃穆、不容逾越，沈不予的词汇在看见这座神庙时不由贫瘠起来，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0503考古队愿意一意孤行进山靠近这座神庙。

如同禁忌女神阿弗洛狄特，抑或是被亚当和夏娃吃下的红果，越是神秘便越让人心驰神往，即使粉身碎骨也想要靠近一探究竟。

被这样的心情驱使着，在到达夏瓦村的第三天，沈不予和江革沿着新建成的栈道进山，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半山神庙。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这篇预计在45w字左右，或者还会往上＋，但是不会超出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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