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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红鲤的指尖陷进锦被的褶皱里,月光从窗棂渗进来,在她蜷起的脊背上铺了层薄薄的银箔。
隔壁的动静像是被水泡过的琴弦,闷闷地穿透墙壁——先是木床的吱呀,接着是朱飞扬低沉的闷哼,而后诸葛玲珑的声音突然拔高,碎玉似的溅开来,又很快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化作断续的呜咽。
她的耳朵确实不一样。
内劲四层巅峰让她的听域扩大到常人三倍有余,连隔壁被褥摩擦的窸窣、汗珠滴落枕畔的轻响,都清晰得像生在耳廓内侧。
那声音里有种陌生的韵律,像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劲在碰撞、缠绕、又松开,再缠得更紧。
她想起白天朱飞扬教她运功时,掌心贴在她后腰命门穴的温度——那时只觉得灼烫,此刻却忽然明白那灼烫底下还藏着别的什么。
蒙着被,汗水顺着鬓角淌进颈窝,粘住几缕碎。
她咬住下唇,试图把那些高亢的尾音从脑海里驱赶出去,但它们像捻熟的游鱼,总从意识的缝隙间溜回来。
诸葛玲珑那般清冷自持的人,连皱眉都带着仙气,竟也会出这样不管不顾的声息——像雪山顶上的冰凌突然崩裂,滚进春水里化开了。
而朱飞扬,那个永远衣衫齐整、笑里藏着三分疏离的男人,他的喘息竟这样重,重得像铁锤砸在砧上,砸得她心口颤。
“那样高贵圣洁的世界……”
她无意识地把被角绞在指间,想起瑞斯曾站在海棠树下说的话。
那时花瓣正落在她肩头,瑞斯的银在风里轻扬,语调像在念一诗“玲珑仙子修的是无情道,可她遇上飞扬的那天,道心就裂了一道缝。
你以为圣洁是静,是止,是冰封的湖面?
错了,孩子。
真正的圣洁是敢把冰面踏碎,让底下的暗流涌上来,溅湿裙摆也认了。”
当时她不懂,只看见瑞斯眼底有罕见的温柔。
此刻那些破碎的声音像钥匙,咔嗒一声拧开了某个锁着的抽屉——她忽然明白瑞斯说的“溅湿裙摆”是什么意思。
那是把自己最体面的那一面剥下来,露出底下会颤抖、会失控、会出不像自己声音的血肉之躯。
诸葛玲珑在朱飞扬面前,大约也是这样的吧?
把仙子的壳搁在屏风上,做回一个会疼会痒会叫出声的凡人女子。
她蜷得更紧些,膝盖抵住胸口,觉得浑身都烧起来了。
被汗水浸透的里衣贴在皮肤上,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隔壁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绵长的呼吸和偶尔的絮语,像潮水退后沙滩上残留的泡沫。
她翻了个身,把烫的脸颊埋进枕头里,忽然想起朱飞扬昨天路过她房门时,停了一步,往门缝里塞了包桂花糕。
那时她只当他是寻常关照,此刻却品出那动作里别样的意味——他的指尖在纸包上多按了一瞬,留下个浅浅的凹痕。
窗外的月亮移到了中天。
她终于把被子掀开一角,让夜风灌进来,吹干颈间的汗。
隔壁彻底安静了,但她知道朱飞扬没睡——他的呼吸绵长却清明,像蓄势的弓弦。
而她自己,怕是也睡不着了。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锁骨,那里还留着他教她调息时,指尖掠过的一缕风。
赵萌房间的灯光调得极暗,暖黄的光晕透过纱帘,在地毯上投下朦胧的影。
她靠在床头,棉质睡裙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胸前涨得紧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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