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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0章高墙竖立分两界,骄阳儿郎闯心墙
苏清河来到後院时,没想到两位公主也在这里。
脚步下意识一停,望着坐在一起相处融洽的三人,苏清河心中生了怯意,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过去。
曾经,他以为二殿下是与他一样的人。
幼时所有人都对他们抱有期待,以为他们可以成为海面上那轮皎洁升起的明月,可随着年岁渐长,事实是他们不过就是沧海之中最普通的一粟,才华撑不起美貌,能力配不上娇宠。
没有母家的护佑,谁人都可以踩上一脚,对平庸的他们冷嘲热讽丶不屑一顾。
他选择竖起高墙将自己围困其中,而二皇子则选择了竖起满身利刺逢人便咬,然而无论是柔是刺,都不过是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什麽都改变不了。
所以那日,在二皇子说要交朋友时,他内心是欣喜的,那种可以与同类抱团取暖的期待感,让他一时忘却了,他曾是盛依人口中北粮南调的“官员”,是可以与沈大哥并肩作战丶解决益州水患之人。
他看着二皇子与盛依人对远征商队侃侃而谈,看着他们试图开山劈道令建安四通八达,看着他们彼此敬茶,在脸上露出自信而耀眼的笑容时,那一刻,一面看不见的高墙在三人之间轰然竖起,将他与二皇子和盛依人彻底分隔开来。
他恍然惊觉,原来他与二皇子从未相同过。
二皇子真的如沈大哥那般所言。
聪慧丶大胆,是顶好顶好的人。
所以此刻,看着那般明艳如骄阳的二皇子,与身份尊贵优雅的公主坐在一起,苏清河怯懦了,退缩了,迈不开双腿再前行一步。
他们是真正站在顶峰的天潢贵胄,而他,不过是借着参天大树的枝叶缝隙才得以堪堪仰头丶偷觑到那一丝光亮的庸草。
而不是可以与骄阳并行齐驱的鸿鹄。
他何以配得做二皇子的朋友,他该有自知之明的,他打不破自己的高墙,亦打不破与别人之间的高墙。
苏清河转身想逃离,然而脚步刚动,谢承泽那响亮又柔软的声音便喊道,“清河!愣着做什麽,等了你好久,我都要馋死了!”
不是本殿,而是我。
不是苏二公子,而是清河。
像是多年好友,熟稔地叫着对方爱称,苏清河恍然惊觉,二皇子似乎从未叫过他苏二公子。
他好像自始至终,叫的都是苏公子,不是因为他是苏家的二公子,只是因为他姓苏,他叫苏清河。
他禁不住擡眸,随即猝不及防地看到笑容灿烂的青年趴在高高的墙头上,随即从那座高墙之上一跃而下,他慌乱地上前想要接住青年下坠的身躯,然而青年却毫发无损,迈着轻快愉悦的步伐朝他走来。
每走一步,那面高墙便崩裂开一条巨缝,摇摇欲塌。
直至青年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手中的红木食盒接过去,手中骤然一空,苏清河才恍然惊觉,谢承泽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围起的高墙已然破了一个大洞,墙後,三个小脑袋钻过洞望着他,眼神之中充满了对他的好奇。
没有嘲讽,没有轻视,是久违友好的目光,如同柔和的光线照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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