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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把村里人吓了一跳:“出啥事了。”
纪松叹气:“我听人说,今年外头有个什么建国的老蛮子,往后说不定要打仗嘞。”
“啥?要打仗?!真的假的?”
“假的吧?”
这消息掀起轩然大波。
村里的人不知道朝廷和朝廷的区别,头顶上坐的人是谁他们也不关心,他们只晓得,要是打仗,他们的生计要受影响。
纪家也在说这个事情。
“这打仗的事真的假的?”薛氏惊诧极了。
纪松摇头:“不晓得呢,我听人说是要打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唉。”
纪爷爷沉默地抽着烟袋锅,半晌才开口:“总要好几年吧?这会儿还早,打不上的。”
“最好是别打。”薛氏嘀咕,“这几年日子够苦的了。”
这几年大大小小打了几回仗了,输赢都有——朝廷是赢了,可百姓的日子越来越苦喽。
纪宁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抓住了重点:“爹,要是要打仗,是不是要加夏税?”
纪爷爷脸更苦了。
纪松也叹气:“可不是么,我记得前两年也是打仗,镇上的差役下来收税,多征了两成。”
纪宁知道他的担忧,朝廷打仗要囤粮,这些负担会一层层地落实到底下的百姓头上。
况且征税也并非只是当年征税,而是提前几年就开始,一征或许要征好几年。
纪家开始犯愁,晚饭时的气氛比以往更加沉闷。
豆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以往家里桌上还有一碟不见油腥的菘菜,今天只剩了一碟咸菜,切成了细丝,两筷子就没了。
王氏一边喝粥,一边问纪松:“盐价是不是要涨?”
“哪只是盐价,其他那些东西也要涨。”纪松苦着脸,“上回进的货也快卖完了,得囤新的货了。”
活泼的丰哥儿和兰姐儿都感受到了家里气氛的不对,乖乖地扒着碗里的粥。
“爹。”纪宁放下碗,“要是夏税真的加了,咱们家能撑过去吗?”
纪松叹口气:“撑不过去也得撑,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大不了我把货郎的担子先停一停,专心侍弄那五十亩地,再多开点荒,也够应付的。”
“那怎么行!”王氏急道,“货郎的进项虽然不多,却是现钱,停了货担,安哥儿的束脩、家里的盐钱哪儿来?”
纪松沉默下来。
纪宁连忙说:“咱们想办法攒点钱吧。”
纪爷爷磕磕烟袋:“说得好听,钱哪有那么好挣。”
纪宁看了一眼外面屋檐下阴干的粘土,这几天她一直在做这个,光靠自己做不了多少,但是这几天纪爷爷没事儿的时候总是去山上帮她挑土回来,虽然不知道她弄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还是帮着搬土、滤土、阴干,这会儿院子里都已经摆满了阴干的粘土。
她指了指外面的粘土:“就是那个,咱们光靠竹子玩具,挣的还是村里孩子的零碎,太慢,也容易被模仿,咱们得做点更精细的、更不容易被学到的往外头卖,卖给镇上的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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