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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次只是因为赫连珩因为重生而提前知晓了某个人醉酒时只对小妾说漏过嘴的罪状,被外头不明真相的众人传成了这个样子,不过赫连珩乐见其成,他铁定了心思要清理朝中势力,缉事府凶名赫赫,才好震慑住一个个成了精似的大臣。
大臣们对缉事府又是仇恨又是畏惧,可除了战战兢兢地祈祷不会被缉事府找上门来,再也做不了别的,直到后来众人发现,只要不结党派,踏实做事,皇上对某些行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人才松了一口气,开始老老实实拍赫连珩的马屁。周尧水涨船高,这些大臣摸清赫连珩的想法之后,就开始试图交好周尧,周尧除了办差,还要应付各路心思各异之人,忙得像个陀螺一般,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这个时间来见。
“见过皇上。”周尧跪地行礼,他近来忙碌,眼下有些青黑,不过精神不错。
赫连珩点头叫他起,“何事?”
周尧脸色难得的肃穆,“皇上是否记得三十多年前的文家谋反一案?”
赫连珩皱了下眉,“怎么了?”
周尧轻轻吐了一口气,“审问冯家同党之时,有人供出当年文家定罪的证据皆为冯家捏造,文家一案,是冤案。”
赫连珩没有说话,文家获罪之时,他还没有出生,但是同样坐在皇位之上,他理解先帝害怕文家功高震主而采取的做法。冯家和文家不对付,当年的冯家家主冯振柏看出了先帝的心思,想了这个办法主动为先帝分忧解难,当时太后还是冯贵妃,十分受宠,先帝有意提拔冯家,没有仔细查清便定了文家的罪。
如今冯家已经获罪,赫连珩不太想理会这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如果文家翻案,就意味着当初给文家定罪的先帝猜忌功臣、昏庸无能。先帝到底是赫连珩的老爹,赫连珩不想给世人留下质疑父亲的印象,便看向周尧等他继续说事,这个时辰进宫,周尧不会只是想告诉他当年先帝冤枉了文家。
果然,周尧接着道:“文家当年满门抄斩,文老将军的一对嫡孙子嫡孙女却逃了出去,并且留下了血脉,两人分别有一儿和一女,恰好,这两个人皇上您都认识,”周尧看到赫连珩眉间微动,他觑着赫连珩的脸色,顿了顿继续道,“文家嫡孙的儿子便是今年的新科武状元闻翰阳,而文家嫡孙女的女儿……是盛贵妃娘娘。”
赫连珩手猛地一颤,“你说什么?”
他的反应在周尧的意料之中,周尧继续说道:“供出这些的人是冯华亭的幕僚,微臣审问了给冯华亭传话的小厮,又派人简单调查了一番,两人的身份……应该都是真的。”他后来搞清楚了让皇上对冯家动手的导火索便是太后设计捉奸盛贵妃和闻侍卫,没想到太后做出这个圈套还有这一层原因在,盛贵妃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审出这个消息,他连忙简单确认了一下,得知是真后立刻进了宫。
赫连珩只觉得被周尧的话砸得有些晕,所以说,阿筠的母亲是文家人?闻翰阳……是阿筠的表弟?
那天阿筠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闻翰阳,会不会不是因为阿筠喜欢他,而是因为闻翰阳是文家仅剩的血脉?他们俩的玉佩,不是定情用的物件,而是家传之物?
想到这个可能,赫连珩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以往那些没有注意到的疑点通通出现在赫连珩的脑海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自己简直蠢得没边,赫连珩扶住额头,他被自己气得想笑,又庆幸得想笑,原来阿筠心里并没有别人……
周尧目睹了上司有史以来一系列最丰富的表情变化,颇有些目瞪口呆,还没回过神来,便被赫连珩赶了出去。此时赫连珩无比想见江媚筠,周尧告退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往锺翎宫而去。
*
锺翎宫一处地角偏僻的房间,江媚筠推开房门,带着碧桃进了屋。
此处本是曾经一位居住在此的妃子建的一处小佛堂,后来荒废了下来,江媚筠不信佛,但是因为经历过穿越之事,又因为母亲信佛,潜移默化,也对江媚筠有了些影响。她将母亲的牌位立在此处,文家落败,江家也不承认母亲,母亲只有一座孤坟,逢年过节,也只剩江媚筠能给母亲上炷香。
房间狭小冷清,和锺翎宫无与伦比的奢华正殿似是两个世界。江媚筠点燃一炷香,插在牌位前头的小小香炉里,冯家东窗事发,文家大仇已报,母亲若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至于我自己,”江媚筠在心里跟母亲说,“狗皇帝已经不需要我了,许是明日我就被打进冷宫也说不定,不过您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委屈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章有点晚了,过渡章写得有点费劲。以后我尽量在晚上11点之前更新,如果当天没更或者会晚的话就在文案区告知,大家注意看哈。
第31章
江媚筠没有在小屋子里呆太久,给母亲上完香便回了寝殿。
卸下了心中的担子,江媚筠只觉得十分轻快,剩下的日子便是好好享受了,锺翎宫这样的好地方,多呆一日便是赚一日。
之前赫连珩问都不问便直接断定她和闻翰阳有私情,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却不处置她,江媚筠起初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她见赫连珩处理冯家的利落劲儿才明白,原来赫连珩早就做足了准备,只需要一个机会对冯家动手,等冯家的事一落定,赫连珩便能找机会摆脱给他戴绿帽的江媚筠了。
心中思索着怎样为以后那一天做准备,江媚筠迈进了屋,刚刚倚到榻上,绿萼端上御膳房刚送来的冰糖燕窝,对江媚筠道:“娘娘,刚刚听说寿宁宫那位和冯才人一起被发落到了太庙,明日便要出发,咱们去不去看看?”
语意里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明显是想去痛打落水狗,江媚筠看了绿萼一眼,之前因为她身边需要一个嚣张刻薄的下人,有意无意将绿萼纵成了这个性子。如今江媚筠已经不需要再维持那副胸大无脑的反派模样,得扳一扳绿萼的心性才好,否则等哪日她遭难,绿萼若还是这幅模样,在电视剧里怕是活不过两集。
她接过燕窝懒洋洋道:“不去,你家主子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何必去看别人热闹。”
绿萼一愣,她不知道“捉奸”那晚赫连珩对江媚筠说的私密话,只看皇上对娘娘和往日没有不同便以为皇上相信娘娘,特别是皇上立马处理了陷害娘娘的太后,更让绿萼觉得皇上对娘娘用心,故而此时听到江媚筠的话,绿萼十分不解,刚想开口询问,便听外边通传,赫连珩来了。
绿萼只好先将疑问放在心里,江媚筠放下吃了一半的燕窝起身去迎,见赫连珩一脸春风满面,江媚筠心中有了数,看来冯家是彻底不能翻身了。
那来她这儿又是作甚?
……不会是立马就来处置她了吧?
有必要这么着急吗,江媚筠心中一讪,那碗燕窝她还没吃完呢……
心里胡思乱想,面上却未露出半分,江媚筠笑着迎上去,“皇上怎么来了?”
不再钻牛角尖的赫连珩本来心情好得不得了,可察觉到江媚筠语意中的警惕和试探,他才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般清醒了过来。
之前他不向江媚筠问解释,逃避似的不想听江媚筠口中说出“闻翰阳”三个字和所谓的真相,可此举在江媚筠眼里,怕是他不给解释的机会便急急将她定罪,好方便日后处置。
赫连珩心中苦笑,自己患得患失,竟是做下了如此蠢事。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安一下江媚筠的心,“朕已经将闻翰阳调职禁卫军,你……不用担心。”
闻翰阳明显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定然是江媚筠先认出了闻翰阳,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出身,与太后做对,不仅是因为看出了他的心思而找准位置在后宫立足,更是因为自己想要为了外祖家而除去冯党。
想明白了这一点,赫连珩又是骄傲又是心疼。在这深宫里,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江媚筠却背负着这样一个担子,在皇帝、太后、和其他嫔妃之间游刃有余,自己坐上后宫最高的位置的同时,还为外祖家报了仇。
就像是夹缝之中开出一朵艳丽的花,又像是在刀尖上跳出一支惊艳的舞,赫连珩为之着迷,而且无可救药。
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开?
可越是了解江媚筠,赫连珩越是有一种自己握不住她的感觉。再想到闻翰阳,即便他理智上知道江媚筠和闻翰阳之间没有什么,可曾经见过的二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心里除了微妙的嫉妒以外,便是深深的危机感。
阿筠这么好,谁知道那小子是不是早就图谋不轨,万一阿筠本来就喜欢闻翰阳这样年纪比她小的、在她面前羞涩拘谨的怎么办?
表姐表弟本就亲近,若是任他们接触,两个人真的有什么可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赫连珩便如坐针毡,自己年纪比闻翰阳大,家室比闻翰阳复杂,也实在做不到像闻翰阳一样见到江媚筠就脸红,思来想去,也只想出了将人远远调离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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