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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不良中年肉痛地掏出一把纸币,一张五十的,七八张一元的,还有张二十元。
想了想,他歪嘴笑得谄媚:“我说小少爷,大头叔叔也好穷,穷!要么给你两张大点灰色的、蓝色的丑钱钱。”朱大头左手伸出,捏一张五十、一张二十。
“要么你就拿八张!八张一大把红色的,小一点的漂亮钱钱。怎么样?!”右手里八张一元红彤彤的好漂亮。
“嘿嘿!”程尘露着白牙一笑,一把夺过两张“大钞”:“姨姨说,男孩纸不能要漂漂!”还是给这家伙剩点跑腿费,不然下次再支使他干活就难了。
“哎哟!我的小少爷,你听我家瓜婆娘的傻话干啥子哟!”
朱大头认命地收回红票票,幽怨地背起大包的书出门,还得记得给小少爷买糖糖,要不然没有下次交易了!书本精贵,这一大包新书,值不老少钱呢!
9月1日,程尘背着连姨给买的小书包,牵着连姨温暖的大手,一身崭新绿衬衫白裤子,一双棕色小牛皮鞋穿在脚上,就像颗春天的小白菜,戳在了龙川行政常务副校长的办公室里。
至于朱大头,连姨嫌男人满嘴胡沁,怕丢了小少爷的嫩脸,坚决不让他出场,留在外边看行李了。
胡远略副校长刚升任了不到一年,主管行政和“财”生们,龙川是有根底的“龙门”,要是能在这一亩三分地打理出花来,前途光明可期。
什么人能割肥油,什么人要放血,什么人能意思着收点,还得给人脸面。这些背底都要摸清楚,一不小心割了不该割的肉,分分钟就是他这个根基浅薄的副校长被丢出顶雷。靠山上贡得勤,要紧关头也能说上句话,但出大岔子想让靠山撑,洗洗睡吧!
这大半年的劳心劳力,累出他一脸油痘,发际线都往后缩了!
胡副校长看着手里“灵缘”出的检测单,扫了眼前面矗的小青菜,心里快速地权衡利弊与收益。那位先生在离州的外宅“程小姐”,老早也是在圈子里悄悄传过,美貌惊人,当年也是风光一时,后来说是生了个儿子,十几年都启不了灵,眼见废了。
眼前这个孩子姓“程”,入院单就是那位“程小姐”的签的名,算算时间也对得上,可这出院单、检测单都签的是“连喜乐”,身边陪着的还是个保姆……吧?这孩子究竟是不是……不好说,不好说。
胡副校长眯了眯有点水肿的大眼睛,咳了声,说:“检测单还可以嘛,入学没有问题,你们这个情况应该是不会选择考试入学了,那这个学费有点高啰!”按规程入学总不会错,学校里照应着点,万一真是,也留点香火情。
连姨急了,忙说:“知道,我们知道!校长你开口,我们砸锅卖铁也供孩子上学!”
唉!这不是伸着脖子挨宰么!程尘这时候也没其他法子,只能圆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卖萌,希望校长看在他天真无害的份上,这一刀砍轻点。
“……这样吧!看孩子乖巧,我担点责,就按规程再减免点,一学年七万五。”做好人当然一定是要留名,让人记情滴!
“好的,好的,谢谢校长,校长真是大好人,好人呢!英明!能当大官啊!谢谢!谢谢!娃子乖得很,一点不调皮,校长你多费心……”连姨大喜,一边鞠躬一边词不达意地好话连连,听得胡校长捋着发顶,一脸哭笑不得。
程尘看着卑微的连姨,胸口有些闷。
仓颉造字
因为某些“莫须有”的背景,程尘入学很顺利,被负责的老师问几句话,做了几个小测试,就被分配到了乙组一年2班。
据年级主任语气婉转地介绍,甲组都是考上龙川的学霸们,一共6班,越是排在前面的成绩越牛,有些甚至在语文理化多方面有所建树,比如国际少年文学奥赛大奖获选者,比如华国青少年理数杯赛得主……
至于乙组,那也是相当牛,不过牛的都是父辈,随便拉出一个来,他爹都可能是富甲一方的大富豪,或是权柄在握的高官,或是某领域的名人牛人,简而言之能掏出一大笔钱培养孩子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出于升学率、成才率和本校声望的考虑,乙组只有两班,以学识程度和年龄大致分一下,1班2班也差不了多少。
以程尘个人的体会而言,1班是歪瓜裂枣,2班就是奇形怪状,他这15岁读一年级的准弱智放在龙川乙组一年2班里,奇异地异常和谐。他摸摸没长毛的下巴寻思,果然在一堆奇装异服个性“鲜明”的奇葩中,他这点小奇葩毫不起眼啊!这学校来对了!
带他来班级的老师随便找了个位置让程尘坐下就走了,一个班二十几个高矮不一,年龄不等的孩子,乱糟糟地闹腾着,吃瓜子,看书的,听音乐的都算是安静的,有人在翻看老师的讲台,有来回追打嬉闹的,还有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吵架,吵着吵着有一个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喊“你们知道我妈妈是谁吗?”
“切!弱智!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妈是谁,我们怎么会知道!”满身“贵”气,缀了一身蕾丝的小小少女不耐烦地嫌弃,让那大哭的女孩嚎得更惨了。
一个七八岁的胖男孩腾地窜上了自己的桌子上,嘶声力竭地在大喊:“额社(我说),都给额听着,选额当班长的额每人发乌(五)十块!乌十块!”红彤彤、油光光的小肥脸蛋激动得发颤,那可怜的桌子被他压得吱呀响。
看着没人理他,桌上的小胖子皱着眉头掏出一大把绿票票挥舞,喊道“扒(八)十一个,扒十一个,不能再多咧!咱不能黑了良心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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