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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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洛斯兰的背影顿了一瞬，又迅速地离开。　　神明的目的达到，笑了起来：“兄长，我太了解你了。”　　赫尔伯特也终于意识到他中了激将法，这事关他的尊严，是他心里最难以忍耐的痛处，他压抑太久，居然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现在他最后的底牌也已经没有了，只不过是困兽犹斗。　　“是时候了。”　　阿瑞拉毫不犹豫地提剑上前，和神明一起加入战斗之中。　　叶冬凌远远地看了一眼尤丽丝，还有刚刚从她身边离开的洛斯兰。　　赫尔伯特就是导致他们一生痛苦的根源，也许他们之间的恩怨，还需要他们自己来解决。　　赫尔伯特本就伤势严重，这一次他彻底没有了后路，没等叶冬凌出手，他已经败在阿瑞拉的手下，阿瑞拉的剑把他钉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现在可以杀死他了。”神明看向叶冬凌，眼中满是激动，她曾经看着世界毁灭无数次，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叶冬凌点了点头，他知道这里能真正杀死赫尔伯特的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却没有理会赫尔伯特，而是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尤丽丝。　　神明的脸上出现一丝惊讶，阿瑞拉则是不解，但她同样没有阻止他。　　尤丽丝的脸上依旧是那股冷冷的坚毅，她听到了叶冬凌的脚步声，疑惑地抬起了头。　　“尤丽丝女士，”叶冬凌举起璇朱放到她的面前，“你的面前有一把剑，这把剑可以杀死他，选择权在你手里，如果你愿意就拿过去，如果你不愿意就由我来。”　　洛斯兰的瞳孔剧烈地颤动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尤丽丝的双目依旧没有什么神采，只是像一座石像一般静静矗立在那里。　　骑士团中似乎有人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却被阿瑞拉拦住。　　“各位，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其他人听从阿瑞拉的命令，只是静静地看着，并且随时做好准备。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钟，然后尤丽丝接过了叶冬凌手中的剑，好在他常年劳作的身体并不瘦弱，璇朱对于她来说算不上沉重，拿起来非常地轻松。　　她做出了决定，虽然她看不见，但是赫尔伯特的哀嚎声传到她的耳朵里，她便可以确定他所在的位置。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赫尔伯特。　　赫尔伯特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柔弱的女孩了，他已死期将至，从未有过的恐惧盈满他的心间。　　他开始向尤丽丝哀求道：“尤丽丝，不要杀我……你那么善良，我以后一定会改的，这一次放过我，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尤丽丝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在哀嚎之中，缓缓来到了赫尔伯特的面前。　　赫尔伯特开始语无伦次地叫喊着，但这却只会让尤丽丝对他的位置更加了如指掌。　　她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情绪，非常平静地举起剑，刺入赫尔伯特的胸口，就好像切菜那么自然。　　赫尔伯特瞪大了双眼，似乎比起身体上的痛苦，眼前发生的事情更让他震惊。　　黑红的血液溅到尤丽丝的脸上，她平静地开口：“赫尔伯特，你这一生做过太多的错事，太多人可以审判你。”　　“但是我要告诉你，害死你自己的，是你在我身上做出的事。”　　赫尔伯特这一下还是没有死透，她不知道她的要害到底在哪里，于是拔出剑，再次刺入他的身体。　　真到了这个时候，她的脸上反而看不出来是怨恨还是愤怒，就像当初赫尔伯特那样，平平静静，毫无悲喜。　　赫尔伯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做错误的事，她也一样。　　赫尔伯特的眼神中的光芒逐渐消失，他的身体也像是干枯的树干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着，似乎到死也不相信，最后杀死他的会是这个曾经救了他，他认为没有一点威胁的女人。　　尤丽丝没有视觉，所以也看不到眼前有什么恐怖的画面，她只是遵从本能，做着自己心里想做的事。　　洛斯兰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的父亲在母亲的剑下一点点失去生机。　　最后她似乎是有些疲惫了，拔出剑时也不再喷涌鲜血，而凝固的血液已经喷满了她的全身。　　旁观的骑士们都议论着，为什么要把杀死魔王的事情交给这个女人？他们之间什么仇什么恨？　　或许在场不明真相的人都觉得她或许有些太残忍，但是知道一切的人只会说，这是他应得的。　　阿瑞拉来到赫尔伯特的尸体跟前检查了一下，像是终于解脱一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意志严肃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面向骑士团，欢欣地告诉所有人，魔王彻底死了。　　骑士团的新人们可能还不了解这意味着什么，但是为数不多的老人此刻都已经热泪盈眶。完结啦！尤丽丝的身上……　　尤丽丝的身上和脸上已经满是黑红色的血液，她缓缓站起身，茫然地举着剑，寻找着剑的主人。　　叶冬凌接过她手里的剑，赤红的剑身由于沾满了血腥而多了几分邪性。　　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自己浑身的血腥气，笑意依旧温和，声音中仿佛有着久违的释然：“谢谢你。”　　叶冬凌也对她笑着，作为第一个反抗世界意志的人，由她来进行这一步简直是最合适不过。　　骑士团的战士们对现在的情况还有点懵，又还要不要继续战斗下去？　　“前辈，”叶冬凌对阿瑞拉说，“答应你们的事我已经做到了，您带着骑士团撤退吧。”　　阿瑞拉点了点头，然后一只手放在胸前，向他十分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叶冬凌笑道：“前辈，不用这么客气。”　　阿瑞拉直起身子摇了摇头，非常认真地回答：“感谢你拯救了这个世界，我代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感谢你。”　　随后她一抬手，对骑士团的所有人下达命令：“现在撤退。”　　双方到现在为止并没有掀起大规模的战斗，在阿瑞拉的带领下，骑士团很快就撤离了魔界，没再有什么行动。　　他们离开之后，只剩神明附身的玛丽安娜和洛斯兰还留在原地。　　“去见见你母亲吧？”叶冬凌来到洛斯兰的身边，其实他能看得出来，洛斯兰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的母亲，心里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洛斯兰深深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然后对叶冬凌点点头，缓缓走向了尤丽丝。　　神明搀扶着尤丽丝，尤丽丝敏锐地察觉出这个人似乎有些陌生却又非常熟悉，和自己的女儿很像。　　她问道：“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神明笑道，“我在世间的千万人中察觉到了你的痛苦，把玛丽带到了你身边。”　　尤丽丝一惊，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你是神明？是你让玛丽来见我的？”　　神明说：“这是我身为一个没用的神，为数不多能做的事了。”　　尤丽丝沉默了几秒：“谢谢您，对于我来说，您并不是没用的神明。”　　神明愣了一瞬，然后像个孩子一般笑了出来。　　“好了，”她用传声魔法对叶冬凌说：“现在这个世界已经自由了，我把时间还给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再出现。”　　神明和叶冬凌点了点头，然后从玛丽安娜身上离开，玛丽安娜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她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切，只像是睡了一觉，醒来时就看到尤丽丝满身的血。　　她已经快急死了，上下查看着尤丽丝哪里有没有受伤，还顺便施放了一个全身恢复魔法，焦急地问：“妈妈，你怎么样？”　　身边的神明突然变成了女儿，尤丽丝的惊讶不比任何人少，但是她只是轻轻拍了拍玛丽安娜的手，对她温柔地说：“玛丽，不用担心我，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洛斯兰也来到了尤丽丝身边，但是向来寡言的他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和尤丽丝许久未见，和玛丽安娜的热情相比起来，他们这对亲生母子则是显得有些生疏了。　　尤丽丝感觉到了他的靠近，僵硬地转过头，让她的双眼直接对着洛斯兰，虽然她看不见，但看起来却像是在和洛斯兰对上了视线一般。　　洛斯兰看着她无光的眼神，心里愈发心疼自己的母亲，他许久没有见到妈妈，不知道妈妈的心结有没有解开，他很怕自己的出现会让妈妈再次回想起那些事。　　尤丽丝不敢相信地问：“洛斯兰，是你吗？”　　洛斯兰有些诧异，他并没有表明过自己的身份，但是尤丽丝却先一步认出了他。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是我，妈妈。”　　在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之后，尤丽丝眼中一下噙满了泪水。　　玛丽安娜现在还蒙在鼓里。　　她看到尤丽丝哭了，马上抱住尤丽丝，对洛斯兰露出疑惑的眼神：“啊？妈妈，他是怎么回事？你认识他吗？”　　尤丽丝没想到玛丽安娜会这么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拍了拍玛丽安娜的后背：“不用担心，他确实是我的孩子。”　　“啊？”玛丽安娜呆住，然后上下打量着洛斯兰，“妈妈你没说过你还有儿子啊？”　　“说来话长，”尤丽丝现在已经想开了许多，她看起来是在场最淡定的一个，“我不是失忆了吗，我的儿子在我失去的那段记忆中。”　　“妈妈，你想起来了？”玛丽安娜面露喜色，但是马上又惊慌起来，“我也是你的女儿，你不能有了亲生儿子就不要我啊……”　　洛斯兰也沉默了，玛丽安娜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在神明的叙述中会爱上自己的女人，似乎对自己不但没有一点兴趣，反而像是突然有了二胎的老大，担心自己会和他抢妈妈的爱……　　尤丽丝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擦了擦眼泪道：“没关系的玛丽，你是我的女儿，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爱你们，这是不会变的事实。”　　洛斯兰听到这话，心里的巨石终于落地，脸上是掩不住的开心：“妈妈，我……。”　　“看到你长大真是太好了，是妈妈对不起你。”尤丽丝低着头，指尖微微颤抖着，语气中满是自责　　洛斯兰下意识摇头，又突然想到妈妈是看不见的，连忙说：“妈妈，我全都知道了，你没有错，死在你手里是他活该。”　　尤丽丝哽咽了，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把这件事深深地埋在心里，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话。　　她一时间说不出话：“你……”　　“妈妈，”玛丽安娜疑惑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亲手杀死赫尔伯特之后，尤丽丝心里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已经放下了。　　她开始以自己的视角娓娓道来了自己的故事，声音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平静地像是在叙述一个久远的故事。　　尤丽丝回想着：“我失去记忆之后，心里似乎一直有一个声音提醒着我，我似乎要去爱什么人，但是我完全想不起来。”　　她握住玛丽安娜的手：“直到你来到了我身边，我的爱意有了目标，我认定，你就是我的女儿。”　　再一次听到这些，洛斯兰和叶冬凌都更加于心不忍，玛丽安娜更是一边听一边大哭，一边紧紧地抱住了尤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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