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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门紧闭,檐角挂着几盏幽蓝色灯笼,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听雨楼。
胡三上前,在门上有节奏的轻叩了几下。
片刻,厚重的木门无声无息的向内打开一条缝隙。
“小哥,请。”
胡三侧身,示意他进去,自己却站在了门外,并没有跟进去的意思。
陈墨心中戒备提到最高,面上却不显,只是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门内。
木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楼内光线柔和,没有预想中的厅堂或走廊,迎面便是一间极宽敞的雅室。
空气中浮动着类似陈旧书籍的味道。
光线来自几盏造型古雅的落地宫灯,光线温润,将室内的紫檀木家具映照得光泽内敛。
最深处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棋案。
案后坐着一人,年纪五十上下,身穿深灰色长衫,正低头专注的看着棋盘上的残局。
听到脚步声,那人并未抬头,只是伸手指了指棋案对面的空位。
“坐。”
陈墨依言走过去,在柔软的蒲团上坐下。
近距离看,这人气度沉凝,仿佛与这屋内的古意融为一体。
但他全身肌肉都下意识的绷紧了,胸口处薄薄的纸人,似乎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对方终于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目光在陈墨脸上停留片刻,便似不经意地扫过他胸前衣襟。
“津门水浊,已多年未见如此清正的灵纸气息了。”楼主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陈家的手艺,还没丢光,很好。”
陈墨心头剧震,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汗。
对方果然察觉了!
而且一语道破了他的来历与根脚。
楼主似乎没看到他的紧张,自顾自拎起红泥小炉上温着的紫砂壶,斟了两杯茶,将一杯推到陈墨面前。
茶汤金黄,香气清冽。
“不必惊讶,若连这点东西都看不穿,我这听雨楼,也不必在津门阴行里立旗了。”
他抿了一口茶,缓缓道,“你爷爷陈玄礼,当年扎纸成兵,一人可挡百鬼路,半城纸钱送无常……江湖上的朋友,送他一个外号——白纸阎罗。”
白纸阎罗!
陈墨搜索了下原身的记忆,他爷爷似乎在他出生前就已经死了。
“津门阴行有四大家,柳木刻魂,范家赶尸,丁门养鬼,还有一家,以纸通幽,扎纸为兵,人称纸人陈家。”
楼主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的沧桑,“你陈家的纸人,到了高深处,可不只是陪葬烧化的死物。灵性足的可为耳目,凶戾的能拘生魂,其中玄妙,外人难知万一。”
“那……为何……”陈墨突然想起自家米缸里那几条干瘪的米虫,忍不住开口。
“为何没落?”
楼主接过话头,目光再次落回棋盘,指尖拈起一枚黑子。
“树大招风,艺高遭忌。阴门行当,本就是游走于阴阳边缘,与鬼神打交道,赚的是活人钱,挡的是死人路。
“你爷爷手段太硬,性子也太直,帮人平事,得罪了不少东西,也碍了不少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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