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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新纪元卢老师那里终于传来了暌违已久的好消息:新总编审核完了稿件,确定辛阮这本画册将会作为出版社的年度重点项目全力推介,画册的书号已经下来,已经进入封面和内页装帧设计阶段了,估计九、十月份就能正式在各大实体、网络书店上市了。
几个月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定金也打进了账户,看着银行卡里突然多出来的这一大笔钱,辛阮既是高兴又是怅然:裴钊阳没在身边,无法分享这个好消息,让这份喜悦都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
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裴钊阳已经不在身边两个星期了,两个人自从结婚以后还没有分开这么长时间过,辛阮无比盼望着裴钊阳能够披荆斩棘重新回到她的身旁。
每个人都告诉她,她的丈夫是个强者,所向披靡。
裴钊阳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然而事与愿违,华智科技的危机非但没有解除,反倒更加雪上加霜。
第二天,微博匿名人士爆料,华智科技总裁裴钊阳早已在几天前出国失联,华智科技现在已经群龙无首,强撑着在公众面前粉饰太平,欺骗公众而已。
消息一出,网上一片哗然,各种流言尘嚣甚上,华智科技原本上下波动徘徊了一阵子的股价应声下跌,收盘跌停,当晚出了停牌公告。
徐立方的报复,也和这秋老虎一样,来势凶猛凌厉,一招更甚一招。
夜深人静,辛阮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夜幕下际安市瑰丽的夜景,脑中一片空白。
命运和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兜兜转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原来的起点。
徐立方因为资金链断裂突然消失失联,而在大半年后,裴钊阳也被爆出因公司危机失联。
两个在辛阮生命中占据了重要角色的男人,一前一后都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连她自己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身上真有什么霉运?
她知道她应该相信裴钊阳,相信裴钊阳是个负责任的丈夫,虽然从来没有向她表白,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能让人感受到他深藏于心的内敛感情。
但是她还是害怕。
踩在这栋豪宅空荡荡的地板上,她仿佛回到了在徐家别墅的那一天,她刚从睡梦中醒来,外面传来了震天响的敲门声,佣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而她刚刚来得及套上睡衣就被穿着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堵在了门口。
仓惶地被赶出前一刻还属于自己的家,那是她这一生中最惨痛的阴影,也是她最不愿念及的回忆。
难道,这样的事情还要再重来一次吗?
一连两天,辛阮都做了噩梦,一次梦见裴钊阳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向她道歉,说辞和徐立方的一模一样,为了她好才瞒着她公司的实际状况,她在徐立方放肆的嘲笑中哭着醒来;一次梦见法院的人登门,向她宣读了查封令,她想把画室里母亲的画带走,却被粗鲁地拒绝了,光着脚被赶到了门外……
那冰凉的大理石地面寒冷彻骨,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辛阮泪流满面。
她不敢继续睡了,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夜色渐渐消失,看着东方的曙光渐渐升起。
揉了揉眼睛,辛阮振作了一下精神。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可她不想再呆在这套冷冰冰的房子里了,她想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去,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得病。
去后阳台收了一下晾着的衣物,辛阮的脚步顿了一下,那间上了锁的保姆房又进入了她的视线。
她迟疑了片刻,心一横,索性叫来了物业,把门锁给撬了。
裴钊阳偷看过她的手机,她撬了裴钊阳秘密锁的房门,也算是礼尚往来,大不了到时候把锁重新装上装傻。
房间里很干净,率先落入眼眶的是正对着门的一个小画架,上面搁着一张素描,画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军人从障碍墙上一跃而下的英姿,面部空白,动作却极为传神,把军人身上那种无形的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辛阮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紧走了几步在素描面前半跪了下来仔细端详:画纸上有清晰可见的折痕,阴影处有指痕摩挲的印记,角落里有一个画了耳朵旁的小小签名,正是她自小以来的习惯。
军营那幅被没收的画居然落在了裴钊阳的手里,为了仔细保管不被损坏,他还特意在外面加了一层塑封,这才可以放在画架上。
辛阮咬住了唇,却还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几乎在同时,眼底猛然一热。
裴钊阳从那时候就开始默默喜欢她了吗?真是太傻了……为什么从来都不让她知道呢?
她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往旁边看了过去,靠墙放着一个小柜子,柜子上放着一套黄金累丝头面,正是两个人刚刚闪婚时裴钊阳拍下的拍品。
“……这可是蔡芸小姐在剧中和心上人为爱退隐江湖白头偕老的见证……”
拍卖师介绍这件拍品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这是裴钊阳心里默默的祈愿吗?所以他才会拍下这件藏品?
辛阮吸了吸鼻子,喃喃地道:“闷骚的男人。”
拉开柜子一看,辛阮呆了呆。
里面分门别类地藏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她大学里的各门考卷、社团活动时出的宣传海报、卖掉的课本和笔记本……她甚至在里面发现了一支她曾经用过的钢笔。
她屏住了呼吸,怔怔地看了片刻,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好笑。
“太笨了,为什么不说呢?”她有些不可思议,心里却也明白,裴钊阳那时候应该已经知道她和徐立方谈恋爱了,所以,宁愿在一旁默默守候,也不愿给她带来一丝困扰。
把东西一件一件地翻看了一遍,又一件一件地重新放好,辛阮仿佛跟着那个男人重新走了一遍自己的青春岁月,跟着他感受着那份几近无望的爱,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收集着和她有关的物品聊寄相思。
那颗赤.裸裸的真心就摆在她的面前。
或许,裴钊阳早已在心里说过无数次“我爱你”,是她没有听到而已。
辛阮站了起来,她改变了主意,不想回小公寓了。她不希望裴钊阳回来时,看到的是一间人去楼空的屋子。她怎么能对裴钊阳有一丝一毫的怀疑?这样一个男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让她狼狈地被别人从这里赶出去。
刚一转身,又一幅画落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张风景油画,连绵的远山一片碧色,近处则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岸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河对岸有两个半裸着身体的当地土著夫妻在洗澡,脸上的笑容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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