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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墙贴得太近,呼出的气流在我嘴唇的位置打个圈就被我重新吸进去,让人觉得有些难受,只能屏住呼吸。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我只能等着,等着什么东西扑上来把我喉咙咬断,或者等,直到什么都不发生。
大概过了几分钟吧,我觉得有点头晕,可能是这种和受刑一样面壁思过的站姿导致的。在我确切地能总结出哪里难受之前,我听到背后有人按下某种老式按键的“咔哒”声。
我吓得一激灵,原来我背后一直都有人。
我开始冒出一堆紧张兮兮的想法,很想知道为什么对方还没有扑上来弄死我。但是我还是动不了,只能继续等待。
然后那个人说话了。
“一切都失败了。”
他说。
是日语,我还能听得明白。
“一切都失控了…我愧对天皇陛下,也愧对大家。”
他说了一整句话,我完全没有理解障碍。但是事情又变得很奇怪。我原来听得明白是觉得日语听起来和中文差不多,他说出来我就能立马理解他的意思,并且能说出每个词对应的中文含义。
现在不是这样,他说这句话,我所理解的就是他所表达的,并非是翻译,而是他背后的含义与情绪我都可以深切地体会到,跟所有的程序本质上都是0和1的结合一样,它们的底层逻辑就是一样的。
巴别塔,电光火石之间,我想到了这个故事。
在人类文明的伊始,所有的人都是像阿凡达一样理解对方的。我们都说着一样的语言,直到上天降下神谴。
我根本不应该去这样理解语言——除非我像上次正面遭遇黑山时一样,我大脑里属于语言的部分,已经连上了黑山的系统。
我操了,他妈的。
我真的想骂街,我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自己进入了不应该靠近的地方,我的脑子可能下一秒就会从耳朵里融化流出来,而现在我根本动都不能动弹一点。
“我们现在只知道,答案并不是唯一的。希望其他的队伍,能带回真正回答。”
“再一次,请接受我最终的道歉,现在它仍在墙边监视我…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对不起。”
我听见背后传来了一声什么机械的轻响,接着,下一秒,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好像有什么东西飞溅到了我的耳朵和后脑勺上。
操操操啊啊啊!
我真的吓到了,眼泪差点都流了出来。枪的声音比我想象中的大得多,更别提有人刚在我背后对着自己开枪。小日本自杀了,我靠,我根本不敢想溅到我身上的是什么东西,只要细想一瞬间我就要精神失常。
我脑子一片空白,逼迫着自己深呼吸,深呼吸了两三次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心还在那里砰砰乱跳。
他说他被墙边的东西监视已久。
那他妈的不是就是在说我吗。
我不在乎我是不是无意中逼疯了一个小鬼子,反正他本来也挺该死。但我真的很在意他所说的答案到底是什么。答案,日本人在找,老陈他们也在找,一群人满地乱跑找来找去,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能这么诱人?
这个念头只是在我脑海中过了一下,还没出结果,我就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能动了。
我尝试动了一下,好像又不行,真他妈折磨。
接下来墙面开始转动,就是从大摆锤上下来那种天旋地转。第一秒我还没反应过来,但我马上就意识到根本不是我能动了,而是场景变化,我可能又要从“接触”的状态掉出去。
我赶紧闭上眼,如果我离开这种状态,最有可能的是下一秒睁开眼发现周子末在嚼我手指头。我怕得要死又不能不躲在这个地方,只要不出去,外面确定的危险就能晚一步追上我。
随着我闭上眼,慢慢的,墙壁又不再移动。我又稍微等待了一会,等到感觉身边全部安静了下来,才睁开眼睛。
面前又是墙。
这次的墙和刚才的不太一样,刚才的是水泥墙,这次的好像是蒙古包里的那种毛毡墙,上面还能看出木头架子的痕迹。
“嘘。”
背后有人嘘了一声。
“你提到了它的名字,现在它出来了。”
“你想要的,我们这里没有。”
这段对话非常短暂,我又开始觉得墙壁晃动,只能再次闭上眼睛,直到地面平稳下来。
这次我睁开眼,面前不再是墙面…而是夜晚的一片汪洋。
这一切太像是幻觉了,完全没有任何的逻辑性,前后跟做梦一样梦到哪句说哪句。那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和老陈躲起来的时候睡了,现在完全就只是在梦里。
我盯着那片水面看了好久,模糊的水波层层晃动,那波浪的节奏又有些古怪,并不是十分连续。我盯着看了好久才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
这根本不是水,这是草,柔软的,如同波浪般起伏的草。
我再仔细看了一会,当然,这也不是草。
这是毛,柔软的,浅色的,像秋日干枯的草一样颜色的毛。
承载灵魂的那种兽毛正在我的脚下。它们轻柔地起伏着,覆盖着这片大地。在它们之下是一阵隆隆的声音,是生命的声响,在大地浅薄的皮层下活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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