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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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esp;&esp;厉行放弃阅读没有足够数据支撑的文献，关闭对蒙望信息素的监测和模拟系统，在实验台前静坐了一阵，走进实验室临时休息舱。

&esp;&esp;小机器人立刻在欧文的指令下进来替换床上用品，更新舱内空气。

&esp;&esp;“我以为你想去找他，”欧文说，“你问了他的位置。”

&esp;&esp;“你建议我不要离开实验室。”

&esp;&esp;“我还建议你停止注射抑制剂，蒙望的信息素是更好的选择，”欧文说，“你从不听建议。”

&esp;&esp;厉行没说话，假装他真的很想睡觉。

&esp;&esp;航母漂浮在黑暗宇宙中，走廊人来人往亮如白昼，监控系统访问记录新增一条又一条，厉行在临时休息舱静得像屋里没人。

&esp;&esp;“他似乎在等你。”欧文知道厉行没睡着，这样说。

&esp;&esp;“你建议他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开会。”

&esp;&esp;“我已经提醒他三次了，”欧文说，“他说他……”

&esp;&esp;“我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

&esp;&esp;休息舱安静几秒，欧文说：“他也不听我的建议。”

&esp;&esp;欧文在陈述事实，厉行的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esp;&esp;大脑彻底失控，一幕接一幕地重映他的过去，研究所的童年，星际逃亡，脏乱落后的θ-64，衰败萧瑟阴郁的b3……

&esp;&esp;记忆的底色是黑白灰，但有蒙望的场景总会多些色彩。

&esp;&esp;“你的大脑很活跃，厉行，”欧文停顿一下，“我可以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esp;&esp;“我什么都没想。”

&esp;&esp;“这是你无法掩饰的数据。”

&esp;&esp;“我什么都没想，欧文。”厉行平静地说，“你没必要分析我，那没意义。”

&esp;&esp;“我认为这比你分析蒙望的数据有意义。”欧文莫名其妙地感叹道，“人类的情感真复杂。”

&esp;&esp;厉行眉尾微微一抖。

&esp;&esp;欧文捕捉到这一瞬间，“你认为蒙望违和，我认为你违和。”

&esp;&esp;“但我不知道具体哪里违和，就像你分析不出蒙望哪里发生了变化。”欧文说，“我只知道你的大脑一直很活跃。”

&esp;&esp;厉行审视自己的大脑这些天都在忙什么。

&esp;&esp;——他在回忆。

&esp;&esp;意识到这件事后厉行眼神闪了一下。

&esp;&esp;回忆与现实相差甚远，在回忆里耽搁太久会变得难以承受当下，所以他会控制自己远离回忆。不过这是他清醒的时候，如果睡着了，大脑随机挑选往事重播。

&esp;&esp;“你们俩……”

&esp;&esp;厉行打断欧文，“我睡一会儿。”

&esp;&esp;“这样算逃避吗？厉行，你已不再需要大量睡眠。”

&esp;&esp;厉行没回答，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欧文又发出声音：“厉行，你的大脑依旧活跃。”

&esp;&esp;“剖析我没意义，欧文。”

&esp;&esp;“你和蒙望有一些相似。”欧文对这件事情的执着态度像在研究某个深奥的学术课题，“你们的大脑都很活跃，都摆出一副要休息的样子，不跟人讲话。”

&esp;&esp;“你去问他正在想什么。”

&esp;&esp;“我问了，”欧文承认道，“他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esp;&esp;厉行先是愣了一秒，随后笑出声。

&esp;&esp;欧文说：“你们很像，在一些事情的处理方式上。”

&esp;&esp;“不是我教的。”

&esp;&esp;“你觉得这种相似很有趣。”

&esp;&esp;“我没觉得。”

&esp;&esp;“你是在尝试理清思绪吗？”

&esp;&esp;“真别问了，”厉行掐鼻梁，有几分心累，“让我歇一会儿。”

&esp;&esp;“但你并没有休息，你的大脑非常活跃，”欧文说，“我只是想知道，什么事情令你的大脑如此活跃。”

&esp;&esp;“我也要单方面切断通讯了。”

&esp;&esp;“……与你们人类的复杂情感有关，是吗？”

&esp;&esp;厉行闭眼，放纵思绪肆意流窜，遥远的回忆从时间的长河里翻滚着浮上了岸。

&esp;&esp;在过去厉行和蒙望相处的那些年里，厉行一直在扮演保护者和指导者的角色。厉行话少不爱绕弯子习惯直来直去，蒙望也大差不差地养成了类似的习惯。

&esp;&esp;这种处事方式其实不适合蒙望，他不如厉行擅长洞察人心，也不如厉行通透澄明。然而厉行那时候也才是个半大的孩子，他觉得自己离开θ-64的希望渺茫，根本也没在意两个人的未来。

&esp;&esp;话又说回来，这种方式适合蒙指挥官。

&esp;&esp;“……有一个消息，”欧文只安静一会儿，“有人把那个oga从房间里领出去了，他们在去蒙望休息舱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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