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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崇正本来就是个武将,就他的脑子来看,是看不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以不成亲的法子,他不想他哥冒险走死胡同,只好劝道,“哥,要不你就成亲吧,婀伦同我说了,你倾心慕公子那么久,你都告诉他吧,还有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就算感激,也不会离开你,再说了,他身契在你手上,他还能去哪,先把亲成了,以后再慢慢哄呗。”
有风自树林穿过,传来如潮浪般簌簌的声响。
梁元劭得承认,这个提议太有诱惑性了,他忍不住考虑,不用孟崇正说,他有更无耻的手段,让他离不开自己的身体心甘情愿地委身自己,这种事时间久了难免会有感情,光是想想他就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热血激荡。
但然后呢,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这一切无异于直接粗暴地敲碎慕习最后的自尊,让他意识到如今自己卑微的处境,也许慕习能屈能伸,但也许清高古板如他,会有别的选择。
梁元劭不能冒这个险。
爱一个人不该是让他服从。
他摇摇头还是否决了这个提议。
孟崇正不解,“为什么啊,这有什么不好的。”
梁元劭说,“我视他如天上青云,又如何能亲手将他堕入泥潭。”
再叫一遍
29
春猎后本有宫宴,觥筹交错时间定然早不了,但梁元劭却提前回来了,慕习还在沐浴。
梁元劭踏入门,望见了勾勒着千里山水的屏风后面,袅袅蒸腾的热气。
小厮来报的时候,慕习就唤敛翠拿换洗衣物来,想匆匆了事,没想到梁元劭却先一步回来了。
他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响,在浴桶里僵住了身形,明明有屏风挡着,但他还是有种被置于目光下的感觉,动弹不得。
脚步声在屏风边停住了,在烛火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倒入了屏风的另一侧。
“澄良?”梁元劭唤他。
“嗯”。慕习答道,喉结滑动,敛着心神克服当下场景的不自在,如常说道,“世子回来了,我快好了,这就出去。”
梁元劭听出了他的拘谨,淡然道,“不急。”
慕习没有比现在更想见到敛翠的时候了,可人不知道去拿什么衣服了,迟迟不来,房内安静得更添遐想,他只好开口又说道,“怎么回来早了?宫宴呢?”
梁元劭哼了一声,说“不想去。”
听着不太高兴。
然后他接着说道,“皇上今日定了婚期,下月二十,还剩月余。”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梁元劭想,现在已逼近最后关头了,慕习哪怕不说一点不希望他成亲,哪怕就是问问近来情况,是不是真的无路可走了,今日见到阁老嫡孙女有没有什么变故都是好的,他都能知道,他也悬着心呢。
可慕习想的却是,终于,该来的总是要来。
他思索片刻,他好歹现在还替梁元劭管着这王府,有些事情他也该提醒他早做打算,所以他说,“府里是不是该准备起来了?三书六礼备着也需要些时间。”
屋里没声音,慕习知道,他兴许惹得梁元劭更不痛快了。
梁元劭升起一股邪火,憋在心里,从头到尾,慕习没流露过一次对赐婚的抗拒。
他压着怒气,低沉问道,“怎么?你还要亲手给我筹备婚事吗?”
慕习隔着屏风,听声音当得上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份内之责。”
梁元劭哼笑一声,讽道,“只备三书六礼可不够吧。”
“内院外院也确实需要整拾,看世子要分哪间院子做新房,还有就是府中上下,我也规整好,一并交还给世子妃。”
“你倒是思虑周全。”梁元劭气得端起茶杯灌了一口之后,将杯座重重磕在了桌子上。
敛翠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她抱着衣服,给梁元劭见礼,见梁元劭黑着脸,怯生生地问,“世子,这是慕公子的换洗衣物,我……我给他送进去……”
“放这吧。”
敛翠顺着梁元劭眼神的方向,将衣服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飞快跑了。
半晌,慕习也没望见衣服被搭上屏风,他光溜溜地坐在浴桶里,水温都下降了,他轻咳一声,不无尴尬地开了口,“劳烦世子爷将衣服递给我吧。”
这会儿子功夫,梁元劭消气平静了些,拿起衣服,又在屏风边停下了,没挂上,他抱着衣服问,“我若真成亲了,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怎么能问他呢,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他不过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慕习曲了曲膝盖,身子往一处缩了缩,这样热气散的没那么快,他垂眸道,“那看世子和世子妃怎么安排了。”
“当个通房,随便安置你,也行?”
慕习抿着唇,硬是吐了两个字,“无妨。”
无妨个屁。
梁元劭说,“你知道通房会被怎么处置吗?就逞强说无妨”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还有后半句话,慕习又咽回去了,抱着膝盖的手又紧了紧。
我当然知道,但那又如何呢。
慕习的反应提醒了梁元劭,是了,他不可能不知道,梁元劭当苦行僧,拒绝一切人往他屋里塞人的时候,可这王城大部分的世家子弟都不是,慕习可是相府公子,有一两个侍婢通房再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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