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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谢霖也没有真想看戏,只是好不容易有座位可以休息,也长出了一口气。&esp;&esp;看谢霖紧蹙的眉头终于松泛些,游筠笑着打趣他:“你可别看着睡着了,今日来唱的可是这个!”说着,谢霖伸出大拇指摇了摇。&esp;&esp;或许他真是喜欢看戏吧,谢霖无心多想,静静地看着下面。&esp;&esp;台上的杂耍正演到高潮,观众们时不时爆发出一声喝彩,谢霖难以共情台上表演者的刺激感受,只觉得无聊,倒是一旁的游筠融入得很好。&esp;&esp;不过很快,谢霖就明白,游筠带自己来究竟是看什么了。&esp;&esp;大戏即将开场,台上结束热场的杂耍演员退到幕后,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都在等主角上场。就在这时,拥挤的观众被小厮开出一条路来,两个人跟着坐到戏台正前方最宽敞的一张桌子旁。&esp;&esp;一楼依然拥挤,但观众不约而同地给了那张桌子一处宽敞的空间,衬得那两人十分显眼。&esp;&esp;游筠凑到谢霖跟前,兴奋地说:“我家小蝶就要上场了!”&esp;&esp;小蝶是虞姬的演员,游筠已经和他念叨了许多遍。&esp;&esp;胸口泛起针刺一般的痛感,谢霖收回目光,久咳不愈伤了他的嗓子,声音有些沙哑:“那是纪渊。”&esp;&esp;谢霖看着游筠,那人脸上的兴奋愈加浓烈。&esp;&esp;“你看到他啦!”&esp;&esp;【作者有话说】&esp;&esp;短小一点,今天还有很多&esp;&esp;霸王别姬&esp;&esp;茶馆两面开窗,一面张门,一面戏台又点着充足的烛灯。&esp;&esp;在明亮的环境里,谢霖的眼睛可以看得很清楚,尤其一楼观众都让开了空间,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纪渊侧脸眉目温和的样子,以及旁边白衣男子清浅含蓄的笑。&esp;&esp;纪渊虽未表现出开心,但身体很明显是放松的状态,连带周身的气质都温柔下来,谢霖明白,纪渊只有真正信任身边之人,才会这样不设防备。&esp;&esp;若这集市是为了有情人表明心意,那此时这二人便是凡间最普通的情侣,互通心迹,恩爱如常。&esp;&esp;一旁的游筠欣赏着谢霖脸上一闪而过却又难以掩饰的痛感,悄悄咬了咬后槽牙,他像是捕捉到猎物的蟒蛇,蛇腹紧紧缠着猎物,正盘算如何下口可以保证最佳口感。&esp;&esp;“他这样包下一楼一整张桌子,还真是用心了呢。”游筠笑说。&esp;&esp;一楼毕竟还是离舞台近,互动看戏体验感都更好,包下一整张桌子,也减少和旁人的推搡触碰,确实是用心的设计,更不要说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提前预约做好准备。&esp;&esp;“原来平王殿下也不是空心的榆木脑袋,我早听闻他在城郊的院子住进去一个人,大概就是这位了吧。”游筠继续道,想用宋梓明的存在来刺激谢霖,但听者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esp;&esp;谢霖早就知道了,旁边那个白衣是谁,府里少的那辆马车在哪,纪渊隐瞒的事情是什么。&esp;&esp;只是这样清楚地看到他们两人的相处,依然像是利剑一样插入谢霖的心脏,左肩上的伤口愈发的疼,仿佛牵扯着陈年久病的胸肺,身体像是被洞穿一样地漏风,连呼吸都粗糙了。&esp;&esp;旁边游筠的目光让谢霖有些狼狈,好在大戏开场,他仁慈地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多说。&esp;&esp;只有谢霖明白,自己昨日有多拼命,今日便有多可笑。&esp;&esp;虞姬的唱腔确实惊艳,身段如水,娇柔不折,持一柄长剑身姿轻盈,但谢霖却半分听不进去,视线总是不自觉地滑向观众席,看他二人窃窃耳语,相视一笑,亲昵又默契地互动。&esp;&esp;茶馆里人很多,即使是二楼独立包厢,空气也有些闭塞不通,谢霖的脸色越发灰白,连胭脂都难以掩盖,右手强撑着座椅稳定身体,保证自己不要倒下。&esp;&esp;游筠正跟着虞姬哼唱经典段落,听见旁边两声闷声的咳嗽,回头一看,谢霖垂着脑袋靠在一边,游筠玩兴大起,抓着头发将谢霖脸抬起来。&esp;&esp;台上正演到霸王别姬,虞姬一身绣花斗篷,束袖宫裙,提剑绕场一周,情辞悲切,剑花翻舞,正是高潮。&esp;&esp;谢霖被迫仰着脖颈,眼角一滴泪要悬不悬。&esp;&esp;“大王啊——”&esp;&esp;虞姬夺了剑去,不待项羽阻拦,夺剑自刎。&esp;&esp;谢霖一滴泪淌下,流入衣领,游筠摩挲着脖子上的湿痕,手下皮肤脉动,完全一副任人把控的样子。游筠满意了。&esp;&esp;从昨夜到今日,他终于玩了个畅快,只是谢霖却看起来状况不好,游筠大发慈悲,拉着人提前离场。&esp;&esp;“反正后面就是项羽出逃了,也没什么意思。”游筠这次就是来看小蝶的,虞姬死了他也可以撤了。&esp;&esp;谢霖被拖着踉跄地走出茶馆,心满意足的游筠只简单告诉他路线,便放人自己回去了。&esp;&esp;餍足的人迈着悠闲地步伐离开了,快得有些仓促。&esp;&esp;剩下谢霖一个人站在茶馆门口,看着门口停着的那辆白璧蓝顶马车,仆人正在一旁闲聊,谢霖怕被发现,匆匆掩面而去。&esp;&esp;纪渊回到王府时已是黄昏,晚膳在外面用了,他就坐在屋里,等着谢霖来找他——这几乎已经成了两人这段时间的习惯。&esp;&esp;只是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人还没有来。&esp;&esp;纪渊有些发恼,也不知是恼怒谢霖没有如约而来,还是自己恼怒自己这样傻傻地等。&esp;&esp;他叫了管家来:“谢霖呢?”&esp;&esp;管家恭敬地回道:“大人还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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