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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内感觉到一丝松懈,韩绪接连砍到几人,扔掉手中卷刃的大刀,取下背在身上的银枪,几步跨上尸山,大喊:“弟兄们!援军已到,随我冲出城去,杀谟羯人个片甲不留!”当即一马当先刺杀挡在眼前的谟羯人冲出城门。
“冲啊!”雍州剩馀不足四千军鱼贯而出。
战鼓阵阵,号角长鸣,雍州军士气大振,嘶吼玩命的模样刺激到谟羯军,有谟羯军稍有退缩,被身後一把大刀砍到,大刀几乎等人长,非常重,一刀下去能把人骨头砍碎,持刀之人威武雄壮,一把大刀耍得虎虎生风,宛如稚童玩具。
此人正是卓力格图,卓力格图一出现,局势就扭转了,他所过之处,雍州兵倒下一片,一个小兵趁卓力格图不注意,一刀划伤了对方的胳膊,受伤的卓力格图转头暴怒,高举大刀就要砍碎小兵,让他见识一下王爷的怒火,小兵一招得逞还没来得及侥幸就被眼前的大刀吓傻了,双腿竟动弹不得,眼见刀口落下,一把尖枪横插进来,堪堪推开刀势,小兵感觉脖子後领子被拎了一把,往後被拉退几步,躲开了刀口,那把木枪碎在大刀下,还未回看,被那人推了一把,“走。”是一个姑娘的声音,因这虎口逃生,他总算能动了,慌忙逃到一边,敌人的刀枪又迎上来,他勉强抵挡,却没有机会回头看一眼救命恩人。
那姑娘没了武器,只能左右躲避卓力格图的大刀,偏偏她身手敏捷,每次都能虎口逃生,卓力格图大刀越耍越暴怒,一击砍下,竟砍到了埋在土里的石块,大刀深深嵌入,一时竟拔不出来,眼见松动,那姑娘一脚踩踩下去,卓力格图这时才看清对方的脸。
“你是……阿莱夫的女奴宝莱娜?”卓力格图大为吃惊,但随即想起女奴的另一层身份,又想起哈土金曾跟他提过这个人。
“我是你姑奶奶蓝静!”蓝静一脚踩实,竟将刀踩下几分。
卓力格图听不太懂中原话,只知道不是什麽好话,双手一提,蓝静赶紧往後退,左右看下,随便捡了把刀,却是卷刃的,耳边呼声而来,蓝静侧身躲过,还未站稳,第二刀就来了,第二刀横砍过来,速度极快,她连退两步,以一把破刀想挡,还是被划伤手臂,第三刀已然躲不过,眼见命丧此刻,呼啸而来一支穿云箭,“锵!”的一声,击中刀身,卓力格图刀歪了,蓝静也躲过这致命一击。
往射箭的方向看去,人群层层叠叠,在人缝中见到了张弓的韩绪,他取下身後的银枪,大摆手朝着蓝静投掷过来,噗地插进卓力格图面前的地上,半截枪尖没在地里。蓝静飞扑上去抓住枪尾一挑,扬起的沙土飞溅进卓力格图的眼睛,他惊呼一声,眼睛不自主乱眨,双手胡乱甩刀,却被蓝静诡异的身手几枪近身,刺伤了锁骨和手臂,可惜刺中胸口的那招被他的刀和盔甲挡住了。
等蓝静再想进攻,卓力格图已经能看清了,两个眼球刺痛布满血丝,蓝静彻底激怒了卓力格图,庞大的身躯对她连连进攻,她连连败退,手里的银枪被击打的虎口发麻,韩绪及时赶到,与之共同对抗卓力格图。
战场上黄沙漫天,横尸遍野,战况胶着,一个又一个人倒下,远处烟火漫天,卓力格图实在难缠,蓝静和韩绪二人合力进攻也只能勉强对抗,安振玄不知何时加入对战,他身法诡异,竟能近身,双指一点,接连点中卓力格图几个穴位,使之四肢发麻,险些拿不住到,站不稳,蓝静二人当即乘胜追击,想取他命,不知哪里横插一把大刀,刀光剑影中,遮挡住二人视线,失了先机,原来是卓力格图的大将,他对卓力格图用谟羯语说了句,“王爷,损伤惨重。”
突然远方战鼓如雷,万马奔腾之声而来,徐苓高举战旗,大喊;“冀州援兵已到,敌方将领已伤,衆士兵听令,击杀残兵,一个也别放过!”
中原兵大喜过望,谟羯兵溃败,有一个杀一个,都是军功!所有人仿若打了鸡血,亢奋不已,手中兵器挥杀不停,谟羯兵被杀泄了气,真有溃逃的念头。
卓力格图还想再战,其大将再三劝告,又见战势明朗,当即翻身上马宣告撤兵,“撤!”边战边退,不少谟羯兵只顾逃跑,被追杀上来的中原兵砍到。
蓝静翻身上马,高举银枪大喊,“杀!”驭马追击,三两下便砍下不少谟羯兵的头颅,鲜血飞溅到她脸上,宛若修罗。
卓力格图本想逃回营地,借营地布控抵挡一番,所驻营地也留守了部分人和军资,却不料远远便看到营地火光漫天,虽战时他便心有预料,但知道看到营地一副早已被偷袭的模样,他才真正心生退意,他马不停蹄,指挥着兵马往谟羯腹地逃去,仅剩的兵马不能再折这里了,没有军权,他拿什麽跟阿莱夫斗。
直追出百里,身後才没了中原兵的身影,卓力格图的队伍稍稍松了口气,战败的阴影笼罩整个军队,两万兵马如今折损近八千人,不少兵在溃逃时被中原兵俘虏,卓力格图腹部也添了伤口,那是蓝静给他的最後一击,若不是大将,这枪就会深入他腹中。
谟羯军队行走在两边断崖中的狭道中,沿着崖壁鱼贯而走,谁也没注意到其中一处断崖上有两个骑马的人,注视下方溃败的军队,为首那人嗤笑,“卓力格图还是这麽没用,连个小小的雍州都打不下来。”
其属下斟酌道,“那王爷,我们还要不要去攻打雍州?”身後竟悄无声息藏了近两万军马,此军队训练有素,连马嘶声都不闻。
“不必了,若卓力格图能攻打到冀州,我们去占这个便宜还好说,如今连雍州都打不了,我们不必出面,此时跟轩辕撕破脸与我们无益,他卓力格图私自出兵,可并非我们谟羯王的旨意,毕竟我们谟羯才与轩辕签订盟约。”王爷说着满是嘲讽的话,嘴角却高高扬起,便宜没捡到,这个结果反而更让他满意。
属下察言观色,恭维道:“属下恭喜王爷,卓力格图此举定会激怒可汗,这储君之位从此就是王爷的了!”
那王爷听言心花怒放,却突然冷了脸,“卓力格图是我哥,谟羯的大勇士,你也配叫他的名字!”属下当即白了脸,连连掌嘴,“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王爷没喊停,那属下也不敢停,脸都肿了才听到王爷疑惑道,“那是谁?”
他属下随王爷目光望去,对面断崖上竟也有一小队人,为首的身材娇小,竟是个女子。
徐苓下令停止追击时,蓝静却提出抄近路去探查卓力格图的军队是否真的败逃回谟羯,蓝静领着徐苓丶安振玄丶韩绪丶小润与一小队人马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小路,竟走到这处断崖上,看着底下的谟羯兵,可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卓力格图已领着队头走出这出断崖小道,若非如此,蓝静定要在高处射他几箭,若能侥幸击杀卓力格图就更好了。
彼时,蓝静等人也发现了对面的人,两方人遥遥对望,竟都未轻举妄动。
徐苓大惊,对面竟还藏了近两万谟羯兵。“这人是谁,为什麽这里居然还有两万谟羯兵?”
蓝静与那王爷对视良久,冷言道,“谟羯左贤王。”
身後之人一阵慌乱,谟羯左贤王的名号可比右贤王响亮多了,此人战功赫赫,喜怒无常,虽然年轻,但几乎无败绩,十年前一战,打下雍州十二城,随後沉寂多年,大半年前再次打败轩辕,老越国公与之在沧州签订盟约,谟羯左贤王阿莱夫就是轩辕军队心中一个拔不掉的刺。
“莫慌,他不会动手。”蓝静一直看着对面手伸向韩绪。“弓箭给我。”
蓝静搭箭张弓对准对面崖上之人,徐苓大惊,轻声惊呼“蓝姑娘!”深怕蓝静激怒对方。
蓝静不理会,弓搭着迟迟未射,对面也静静看着没有反应,仿佛笃定蓝静这箭射不出来。果然,半响蓝静松了弓,阿莱夫嘴角勾起,遥遥相隔,她仿佛听见了那声嗤笑。崖下谟羯军已撤散得稀稀疏疏,留下飞舞的黄沙。
“撤!”蓝静摆手回身,几人无意与对面相抗,恨不得赶紧离开,迟则生变,却不料衆人方回身,蓝静突然一个回马,张弓射向对面,飞驰的箭矢咻地扎在阿莱夫马蹄下,一招得手她已策马扬鞭而去。
阿莱夫稳定马身看着震颤的箭羽微微诧异,其属下辨认出蓝静,“王爷,这是宝莱娜,老对手的孙女。”
“啊,居然是那个小女奴,她还没死啊。”他翻身拔起那支箭,“她现在可比那时有趣多了,可惜了,她也活不了多久。”
蓝静抓着大弓的手还微微颤抖,她方才那箭不过是蚍蜉撼树,根本于对方无关痛痒,可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对抗这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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