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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都堆得满满的,人也多,一看就是几家人住一个院。往里走了两三分钟,栾和平在一处门前停下脚步。门上挂着锁,林玉琲等他开门,男人低头,眼带笑意:“右边口袋。”林玉琲:“!”她连忙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钥匙,一把塞进栾和平手里。明天见这一片居民区小院的面积、房屋老旧程度并不完全相同,看得出来有一部分房子是逐渐扩建起来的,小巷也不是一条直路通到头,曲里拐弯。栾和平家在一个巷子拐角处,只有一侧挨着邻居院子,另一边紧挨着高高的围墙,拐过去又是一长排的平房院落。从外面看,这个院子似乎比刚才路过的大部分院子都小一点,有翻新的痕迹,大门上的斑驳都比别的院落少,围墙上露出的红砖成色还有几分新。栾和平打开门锁,推门进去。林玉琲脚步迟疑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院子整体面积确实比其他院儿小,但里头没人,院子里也没堆放太多杂物,反而显得比她刚才看到的那些都宽敞。跟林玉琲猜测的一样,这院子显然是独门独户,就住了栾和平一个人。说不上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这小院儿也是三合院的格局,正对大门的是正房几间屋子。东西厢房不太一样,东厢房从外头看是一整间屋子,西厢却是隔开的两个。挨着正房的是一个小单间,隔开一点儿,有一个很简陋,约莫只有一两平米的小房子,没有门,挂了个竹帘。院子右侧,有一棵挺大的树,看着有点儿像枇杷树,林玉琲不是很确定。距离大树一两米的地方,有一个水泥砌的池子,连着个管子,还有一个把手,不知道是做什么的。靠近东厢房的那边,一侧有一个水龙头。院子一角还放着个木桩子,像林玉琲在电影里看过的,那种练功打拳的木桩。一眼扫过,大致是这些东西,毕竟是别人家,林玉琲没好细看。“来。”栾和平引着她先进正房,打开大门是个客厅。外头的院子没铺水泥,屋里头却铺了,客厅里也很空荡,八仙桌,几个长条凳,开水瓶放在桌上,其他也没什么。客厅左右都有门,原本是两个卧室,左边卧室靠近邻居家院子,就隔着一堵墙,右边则挨着围墙。栾和平的卧室是右边那间,他先领着林玉琲去看了右边卧室。他的卧室还挺干净,一样没什么东西,除了床、衣柜,一个大书桌,其他零碎物件,没其他东西。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屋里也没什么异味。林玉琲看出他的意思,轻声道:“左边是客房吗?我睡那间可不可以?”栾和平没答,示意林玉琲跟他去另一边卧室。房门打开,这间屋子明显没栾和平的卧室宽敞,被子也叠着,松松垮垮的,像是睡觉的人没耐心,随便敷衍着叠起来,有个差不多形状就行了。“这间是客房,程军还有我另外几个朋友,偶尔会住一晚。”他这才回复林玉琲上一个问题:“你要是想睡这间屋子,用我的床褥,这床上的没洗过。”林玉琲:“……”“我的前几天才换洗。”栾和平补充。“不用了。”林玉琲没有追问,有没有换洗的被褥,栾和平不说,她再追问有什么意思。寄人篱下,就得听人家的。两人又回到栾和平卧室,他领着她去看门后的插销,这东西他基本没用上,但告诉女孩儿,或许会让她安心一点吧。林玉琲领会到他的好意,最起码现在,这个男人虽然展现出了压迫感,但又留了几分余地。又去屋外,栾和平给林玉琲介绍了一下院子里其他屋子。东厢是厨房和一个储物间,储物间从厨房进,有一个内门,所以外部看是连着一起的。西厢则分别是杂物房和厕所。对,那个带竹帘的,就是厕所。林玉琲从没见过的旱厕,今天终于见到了。幸好栾和平只在门口给她指了一下,没带她进去参观。都介绍完了,人也没走,在林玉琲眼皮子底下开始干活。先烧水,烧水得烧炉子,烧炉子得燃煤球。栾和平让林玉琲在家等着,用烧火钳夹了一块煤球出去,没一会儿回来,火钳上的煤球已经成了一个烧了一半的。把这个煤球放在最下面,上面再添两块新的。林玉琲眼也不错的看着,这些都是她没见过的,说不得以后就会成为她需要学习的生活经验。让煤炉子烧着,栾和平去接了一壶水,接的是自来水。把烧水壶放到炉子上烧着,栾和平说:“烧点儿热水,你晚上用。”林玉琲轻声道谢,除了“谢谢”,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别的话。等着水烧开,栾和平也没闲着,他去卧室找了个小药瓶出来,让林玉琲坐下。“伤药,给你脚涂一下。”林玉琲连连摇头,悄然红了脸:“谢谢,不用了。”栾和平:“抹点儿药,好得快。”林玉琲还是摇头,她还没洗脚呢!穿着凉拖走了那么多地儿……栾和平多精的人,很快明白了女孩的心思,垂眼遮住笑意,把药瓶递过去:“想用了自己擦一下。”又去把面盆、脚盆都取出来,用刚烧的开水烫了一遍,把家里两个开水瓶都灌满了。“倒水的时候小心一点儿,有点儿满,别烫着。”像叮嘱小孩儿一样不放心。说完又懊恼,灌那么满做什么。但水少了,又担心她不够用。把手电筒放到床头,随手能取用的地方。“晚上起夜记得打手电。”林玉琲思索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厕所没灯!打着手电筒上厕所,真是稀奇的经历。什么都弄好了,却还是不放心,栾和平磨磨蹭蹭,直到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才干巴巴道:“我走了。”林玉琲差点儿吐口而出“明天见”。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这样说显得太迫不及待撵人了。按照实际情况,有一间空着的客房,栾和平大可不必离开自己家,但林玉琲也说不出挽留的话。她有点儿害怕。“路上小心。”女孩儿声音软软的,男人冷硬的眉眼也渐渐变得柔和。“明天见。”还是说出口了。栾和平轻轻笑了一下:“明天见。”请优先考虑我这一夜林玉琲睡得并不太好。她睡得不安稳,夜里醒了几次,因为太困了,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林玉琲不想打着手电筒去上厕所,栾和平走后她去了一次,外面还算干净,但压根儿不敢细看。为了不起夜,没敢喝太多水,这个省比她家乡所在省更偏北,空气也更干燥。早上闹铃响起,林玉琲睁开眼,口干舌燥,没睡好,脑袋也昏沉沉的不太舒服。但她还是爬了起来。手机她早就关机了,不管怎么试都没信号,更没有网络,担心手机没电,就关机了。定闹铃用了栾和平的闹钟,那种老式的闹钟,需要手动调闹铃。跟个摆件似的,还挺好看。早上起来其实也没什么事,但她跟栾和平约好今天见,还有一些事要跟他商量,昨天晚上太晚了。六点半的闹钟,起床后先去洗漱,没有牙刷。杯子、毛巾她都能用栾和平的,开水烫一烫也能用,但牙刷实在不行。只能挤一点牙膏在手指上,摸一摸牙齿再多漱口,先将就着。这个天气,早晚都还冷得很,幸好昨晚栾和平留下的热水够多,早上洗脸刷牙还有热水。都收拾完,差不多快七点了,本以为要等一会儿,她刚刚把洗脸水泼掉,就听见了敲门声。林玉琲拿着沉甸甸的搪瓷面盆走到大门后,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我,栾和平。”林玉琲松了口气,连忙拉开门栓,她自己都没发现,听见男人声音的那一刻,她心底竟然升起几分安心。栾和平进门后,反手又关上大门。他一手提着网兜,网兜里是几个摞在一起的饭盒。“我带了早饭,趁热吃。”说着顺手把林玉琲手上的面盆接了过来,放到脸盆架子上去。两人到客厅坐下,网兜放在八仙桌上,几个饭盒一一打开。其中两个装的是包子,一个饭盒装两个包子,都被挤瘪了,可以看出来原本绝不是这个体积。可即便如此,这包子也大得离谱,一个包子快都赶得上林玉琲手大了,手指张开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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