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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上一秒还痛哭涕零着恳求仙人帮自己实现愿望的颜如水下一秒就把剑架在了仙人的脖子上,周围侍卫将他们层层包围,如出一辙的冰冷剑尖指向生命归处,颜如水脸绷得很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尘轻雪,神色倨傲又兴奋。
他得意地看着尘轻雪:“我让你跪,被我骗了吧?我就是专门骗你的,把你骗到了,你那个没什么用的师弟才不敢妄动,你们以为本君不知道,他们都听你的,其实本君什么都知道。”
没什么用的师弟:“……”
吕品?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不断告诫自己这人疯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必要跟他计较。
仔细想想……颜如水这张嘴虽然不说人话,但他可是连尘轻雪都能忍受,区区颜如水这点辱骂算什么?这么一想,吕品?心里生出了一种隐秘的自得感,竟然就这么把自己给哄好了。
尘轻雪却只侧眸看着被他踩中的那一小块衣袖,未加多少动作,那一块雪白色的袍子却随他的眼风被割成两半,桎梏身体行动的枷锁骤然斩断,尘轻雪神色不改,慢慢站起身来。
颜如水拿着剑后退两步,一脸惶恐:“你好聪明,你居然知道把衣服割了,本君就想不到这么聪明的做法。怎么办……我没法子对付你们了,你们这些仙人捏死我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我连人质都没了,岂不是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着,望向对面神色难尽的六个人,不等对面反应回话,就突然仰天笑出声来。颜如水笑的动作很大,整个人弯腰挺背,几乎要站不稳,到后面他眼泪都笑出来了,艰难地抬起手擦了擦,表情夸张:“你们不会真信了吧?进了关内,你们所有人功体受限,本君捏死你们跟玩一样,你们真以为本君会怕你们?”
舟行晚:……
根本没有人这么以为好吗?!!
他在来的路上看了不少吕品?带的杂书,一是为了认字,二是为了多了解一下世界背景,按理来说这位人皇二十五年前登基,登基之后致力于跟修仙界那边打好关系,他还以为对方会是那种励精图治对外来文化取精去糟的贤明皇者,今天一看——
这真的不是个疯子吗?
虽然尘轻雪脱离险境是他喜闻乐见,但一想到明明刚才剑已经搭在人脖子上了,管他是站是跪,颜如水有无数种方法要挟他们,却偏偏选择了最不能要挟的那种:他竟然直接把架在脖子上的剑抽了出来,完了还说什么“你好聪明”——这是聪明的问题吗?真的不是这位人皇故意放水吗?!!
舟行晚人都麻了,他突然怀疑这位人皇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表演癖好,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拿着剑发癫的颜如水,最一开始的害怕已经被无语替代,身边危机四伏,他却突然怀疑起自己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好烦,想死。
反正他本来就是要死的,只不过后来联系不上系统,舟行晚不太确定计划是不是要终止——毕竟连ooc的电击惩罚都随着系统的消失而消失了,如果他死了以后却进不去正确的任务世界,那岂不是很划算?
但是如果有这人陪葬的话……舟行晚目光终点落到玉秽身上,忽略后者迎上来的温和笑意,他有些恶劣地想:如果有玉秽给他陪葬,好像就算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也挺划算的了。
想到那个场景,舟行晚突然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他的目光粗浅在殿内绕了一圈,就着目前紧张的局势,竟然开始认真思考起众人的死状。
他先看元慎:这个一起死了更好;然后又看向吕品?:这个不是很熟,好歹帮他说过几句话,给他一个痛快好了;看向流毓:舟行晚心道师父对不起你,师父没有能力,师父保不住你;最后看向尘轻雪,男人目光一怔,仅剩一点用消遣来转移注意力的无聊感消散,舟行晚抿了抿唇,突然不愿意想下去。
……这个不行,这是好人,好人是不能随便死的。
想起先前曾受尘轻雪的种种帮助,舟行晚收了玩笑的心思,浅淡如若琉璃一般的眼睛重新观察起殿内的情况,虽然知道以他的能耐要帮他们脱离险境困难,但好歹没刚才那么消沉了。
而在六人对面,颜如水同样将注意力放在了尘轻雪身上。
已到中年的人皇终于笑够,从流冕上垂下来的珠玉晃动弧度小了不少,颜如水走近了尘轻雪,拿着剑的那只手揽过雪衣,另一只手怜惜地摩挲着对方的脸,真似乎跟人商量似的:“怎么样,本君只不过是想要一个长生之法,拿你们六个人的命换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吕品?在一旁看得着急,正要替尘轻雪说话,那边颜如水一个眼神冷冷止住了他:“本君问的是他,你一再忤逆本君,是想逼我先开杀例吗?”
“……那倒没有。”吕品?脸色难看,尤其是在看到尘轻雪如有兴味的眼神,更是被烧得头皮发麻。
——他是想替尘轻雪开口没错,但他为的是他师兄吗?不是!他为的是颜如水,为的是他自己!他真的很怕他师兄那张万年不开口一开口就收不住的狗嘴里说出什么天怒人怨的话,然后惹得可怜无辜又弱小的他被连累!
他就想勤勤恳恳修炼、安安分分打工,本来迫不得已跟尘轻雪一起出任务就很烦了,还要到处提防着这个不靠谱的师兄惹事——他容易吗他!
果不其然,嘴上禁制一解,尘轻雪立马改去这段时间端在众人面前的不近人情,那张仿佛冰雕玉塑不会有喜怒哀乐的脸上适当现出嘲讽,男人看着离得极近的颜如水,并不在乎对方正拿着剑晃在自己身后,而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蠢货。”
这是尘轻雪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开口,除了吕品?和玉秽,剩下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如同他的脸他的名字一样,尘轻雪的声音也像经年遭受雪冻化不开冰霜的寒花,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这声音还添了几分不太听得出来的哑,却并不影响他说话时姿态摆得很足,明明只是两个带着嘲意的字眼,却偏偏被他咬出了势如破竹的气势。
尘轻雪挑眼看向颜如水,神色张狂恣意,仿佛当前性命不是系在别人手上,仿佛他才是那位执掌生杀的人皇:“难怪相师不爱你。”
话刚说完,旁边吕品?飞扑而来,少年头上冷汗涔涔,他两只手用力捂住了尘轻雪的嘴,一边用眼神杀人一边向颜如水赔笑:“他被人夺舍很多天了,一有机会就发疯,君上别介意,您别介意。”
尘轻雪对他来捂自己嘴的动作不满,用力扯开吕品?的手,正要再说两句,前面颜如水突然发疯,他冲上前来,一边挥剑砍向尘轻雪一边大喊:“闭嘴,闭嘴!谁准你说话的?谁让你说话了?我不要听你说话,我一个字都不想从你嘴里听到,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凭什么?你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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