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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丢尘轻雪,两人身上又多添了几条杀孽,心情都不大好,于是打道回府。
——准确来说是舟行晚心情不好,玉秽倒像从始至终情绪都没受到影响似的,走回去的路上不仅温温笑着,还有余心安慰舟行晚:“自从颜如水登位以后,人界大多达官权贵投其所好地求仙问道,普通百姓苦不堪言,我早听闻人界有易子而食的情况,却没想到连仙京也无从幸免,让蘅晚遭了这无妄之灾。”
“你别说了。”
本来打过一架,舟行晚都要把那口汤忘干净了,这回听他提起脸色一变,又想起什么,问:“你不会早就知道那是人肉汤吧?”
玉秽温和笑着,没有说话。
“你真知道?”舟行晚直接炸了,他路也不走了,就这么指着自己,扬声道,“你知道你不提醒我?你就看着我把它喝下去?”
“是师兄的错。”玉秽认错速度倒是极快,他说,“我一开始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起来了顺嘴问一问那小女孩,看了他们态度才知道他们有问题。”
舟行晚却不信这套说辞,回想刚才玉秽胸有成竹的态度,他明明一开始就知道那汤有问题,却还是等着看自己喝完了才说……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可这种东西口说无凭,没有切实的证据,谁也不好说谁心里是怎么想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玉秽真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也没有提醒自己的义务,舟行晚只好默默把这口气记下,只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报仇雪恨。
同时又有些惆怅:他心里已经为好多人记下了好多笔账,也不知道以后报不报得过来。
从这一片区域往外出去,没多少路,来时还算安静的街上却变得一片喧闹。
这股喧闹跟近段时间要过年了的热闹不同,是无序的、杂乱的,如同一堆熊孩子凑到一起拿炮竹干仗的那种让人心生不安的那种闹哄哄的喧闹。这种闹腾于他们刚才身处的那一片住处的冷清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四下跑散的人也多了起来,让舟行晚忍不住联想起花灯节那天晚上,右眼重重一跳。
他随手拦下一个形容惊惶的路人,问:“发生什么事了?”
“反了!反了!一切都反了!”
那人应该也是住在流民所在的那一片区域,也是听到声音跑出去看热闹的,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生锈的铁盆,被舟行晚拦住也不生气,只是双眼失焦无神:“打起来了,仙京外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藏了一大批叛军,刚才已经集结起来往仙宫里打过去……一切都乱了套了!”
“什么?”
舟行晚面色一变,他向那人道了声谢,就急切地拔腿往宫殿的位置跑过去。身后玉秽紧跟,看上去丝毫不见意外,还有心情幸灾乐祸;“你我二人滥杀百姓,充其量也只是思过而已,有人策划煽动叛军跟人皇作对,恐怕剥皮抽骨也难辞其咎。”
“你说今天的事是有人策划的?”舟行晚一边跑一边问他,冬日冷风如针似梭,把他脸上刮得生疼,却丝毫阻挡不了他跑的速度。
他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玉秽说的是谁,顿道:“你是说尘轻雪……你怀疑是他?”
玉秽真的疯了不成,这种话也能乱说?
玉秽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带针,却不生气,只说:“若不是他做的,饶是我怀疑千百次他知道无辜,蘅晚何必急着在我这里证明?”
舟行晚觉得他这人说话好莫名其妙,明明是玉秽自己没根没据地胡乱猜测别人,他不过多问一嘴,怎么就成了他急着为尘轻雪证明了?但玉秽的想法向来不是他们这些正常人可以尝试理解的,就比如刚刚明明是他自己杀了人,玉秽非要说是他杀的……傻子才随着他的话起舞,舟行晚懒得跟他争这嘴上的一时长短,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干脆没有做声。
他急着叛军的事,倒不是担心颜如水,而是想到几乎跟颜如水绑到了一起的宁仪:虽然身负相师之责,但宁仪这二十多年却几乎闭门不出,就算仙京达官权贵罪大恶极,宁仪却是那个无辜之人,这些年他或许因为颜如水的原因得了不少便利,却非他本愿,哪怕宁仪真的因为这一点便利需要付出代价,也不至于跟颜如水一个量级。
可他现在几乎跟颜如水绑在一起,再加上腿脚不便……舟行晚不敢确定颜如水的侍卫跟那些叛军的战斗力谁更强些,但如果那些叛军真的打进去,以颜如水护宁仪的那个劲头,后者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对了,宁仪!
舟行晚眸光一闪,他想到什么,突然改了方向,往另一边跑过去。玉秽跟他一同改了道,问:“怎么了?”
“他们现在不在宫里。”
舟行晚冷汗都要下来了,他不知道那些叛军能不能想到这一层,最好当然是想不到,这样能给他多争取一些时间,当然更重要的是——不管颜如水那些侍卫跟叛军的作战能力谁更强些,但以相师府那个松懈的防卫,他们绝对不堪一击!
舟行晚面色逐渐变得凝重,更可怕的是,随着他改变方向,越近相师府的位置,官道上人越拥挤,尤其大多数人穿着破烂手里拿着长棍或者柴刀,很符合刚才向他说明情况那人所说的叛军形象。
可这么多人……刚刚他在那一片流民居所区域的时候明明也不觉得里面有多大,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那里真住得下这么多人吗?
他太过担心宁仪的情况,再加上喜欢在心里想事,完全没注意到随着他距离相师府越近,那些叛军看他的眼神变得越发不善,到后来干脆有人把他拦下,质问道:“干什么的,要跑到哪里去?”
舟行晚如在梦中惊醒,他这才发觉这条路上已经全被叛军占领,正常的百姓早就避让出去,自己一身青衣格格不入,难怪会被人当街阻拦。
他心下着急,还没替自己找好借口,另一个一看就是叛军同伴的人不耐烦道:“管他是谁,看他穿得这么好,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直接一起抓了就是。”
旁边的人没有异议,原本正往相师府赶路的那些叛军闻风聚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敌视和凶狠。
舟行晚自知方才因为着急没能审清时势,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晚了,他在叛军不怀好意的重重包围中不断后退,突然想起什么,叫出系统:【这次叛军的事跟羁绊值成员有关吗?】
【虽然我很想给你一个确定的答复,但是不是呢。】003声音里充满了可惜,又安抚他,【不过宿主你放心,考虑到你情况特殊,我已经给你申请了补贴卡,也就是说在你面临死亡威胁时通过羁绊值成员自杀是可以判定为成功的呢。】
这话说得太绕,舟行晚一时听不明白:【什么叫“面临死亡威胁时通过羁绊值成员自杀”?】
003道:【比如说,快死的时候,你把招绝召出来,然后往他本体上撞,是不会被判定为失败的呢。】
舟行晚:……
他再度把这不靠谱的系统以及对方不靠谱的建议抛诸脑后,不过003有一点倒是提醒他了,他现在虽然陷于危急存亡之际,又被封了灵力,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一个,但却并非完全没有傍身之长。
实在不行,他还有招绝啊!
出于某种几句话说不清楚的原因,舟行晚并不想把剑灵叫出来,但是他还可以拿剑啊!这具身体修炼多年,就算使用不出灵力,拿把剑跟普通人对峙却是轻轻松松,不说像玉秽那样杀人不眨眼,想要自保还是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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