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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上官阙回绝了她:“你年纪太小了,先顾住自己。”
红袖说:“寻常女子到了我这个年纪,都该为自己准备新嫁衣,等着嫁人,主持夫家了。”
上官阙笑了笑:“很多事,寻常不等同正确。和你一样大的女子,本就不该嫁人,太早。这个年纪,最该读书,学本事,而不是把下半生压在别人身上。”
“你讲的是不错。”红袖点点头,继续道:“可我从前在教坊,本就学过待人处事,是不及你八面玲珑,可心窍总比韩临和我哥强。待人接物不就是本领吗。我往后成亲了,也不放心将全部家当连同自己都交给别人,任人处置。很多事,握在自己手中,远比全部托付给他人好。我才不信什么天生轻松的公主命,尊贵如十一公主,不还是被父亲远嫁了吗?劳碌比坐以待毙强。”
舒红袖很明白,上官阙下定主意的事,她说什么话都改变不了,但她这话又不是说给上官阙听的。
上官阙刚要开口,就听——
“她想做就让她做。”韩临端着药推门进来。
韩临对红袖有愧,这阵子对她的话言听计从。何况她早日长本事,他离开时能放心些。
舒红袖背对着韩临,朝上官阙挑挑眉毛。她来之前把刚熬好的药给韩临,要他将药放温再送过来。
上官阙含笑将眼镜戴上,轻轻摇头,接药去喝,随她去了。
生了病的上官阙,反倒显得慈眉善目起来,很多事都顺着韩临。
红袖上手很快,没两天就有模有样,韩临还在饭桌上笑着揶揄过上官阙,讲他险些埋没了好苗子。
上官阙平心静气搁筷,倒也不恼:“有这个志气,以后再做也不迟,暗雨楼这么大一个场子,等她大些,什么不可以做。她现在正长身体,舞坊又排了几场舞,太累对这个阶段的孩子不好。什么年纪就做什么年纪的事。”
屠盛盛在一边猛点头:“是呀是呀,红妹最近老打瞌睡。”
韩临吃惊地扭过脸,问一侧的红袖:“你还有舞要排?之前舞坊不是停了吗。”
红袖眼睁睁看着上官阙风轻云淡的妖言惑众,气得心里翻白眼,给韩临久久盯着,才老实交代:“前不久是京城太乱。现在局势平稳,再过两天就又要开了。”
上官阙这时候笑着插话进来:“你整日不沾家,知道的事,倒还不如整日呆在房中的我多。”
因为打定主意要走,韩临相比从前从容了许多,也一直等着上官阙问他,这段日子去了哪里,这样他就能借机说明打算,告诉他自己只是暂时回来,不久后,等局态稳了,还要离开。
但上官阙宽容大度地提都不提这回事,好像韩临的出走只是师兄弟之间闹脾气,懂事的那个完全没放在眼里。
如今他轻描淡写地说,却又戳得韩临心虚。上官醒后,他总借口在外头转,不想回来。
韩临没敢再顺着上官阙的话往下说,可经他师兄那么一说,也发觉出不妥来,咬着筷子纠结了一会儿,转头对红袖:“要不……”
“我不!”红袖当机立断截断他剩下的话,“那几支舞京城大乱之前我就学了大半了,我一点都不累。”
哪个都惹不起,韩临决定不再掺和了,放任他们两个斗法算了。
相处半年,舒红袖通过瞧上官阙折腾韩临,差不多明白一点这个人。平常还好,可是只要遇见他不乐意的事,就明里暗里阻挠,不许做,偏偏还要装出温文尔雅的好说话模样,脸又长得好,叫人觉得对方是强词夺理。
所以那半个来月,红袖竭力把事都做到最好,不给他留一点能挑毛病的机会。
“白梦?”那天上官阙在手中宾客单列中见到这个名字,抬眼问了一句。
红袖当即警惕起来,嘴不带停地道:“不是说要请家眷来参与晚上的宴会吗?据我所知,宋家大少爷宋悬的家眷就是这位白肤蓝眼的白子,还是荆州白家主家的人,暗雨楼与荆州白家交好。”
这段时间她的谨小慎微得到上官阙的认可,上官阙见小姑娘这副模样,心中也觉好笑,但也没有逗她的必要:“没什么,只是见过一面。”
因为对武功不死心,上官阙在半年多前去点拨白梦与宋悬,当初分明教白梦的是怀柔,后来听消息,白梦带听不带听的,穿了一身红到宋家,一见面便要嫁娶。
“请柬已经发出去了,收不回来了。”红袖小心试探:“故友重逢不好吗?”
“只见过那一面,也没透露身份。可是我告诉过他,我喜欢一个人。”
红袖一口气上不来:“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你怎么什么人都请?”
舒红袖语塞。
“那……要不我再想想办法……”
“没事,他只对宋悬感兴趣。记不记得我都还是一回事。”
红袖刚松了口气,就又见他用镇纸压了张信笺,提笔道:“你再等等。说起白梦,我倒是又想起件事。年关将至,我得给荆州送去一封信。”
舒红袖立在他身侧,以为他要给白家家主白老爷写,接过封皮,却见上头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个白映寒是?”
“妹妹。”上官阙又说:“和白梦没血缘关系的妹妹。”
“给她写做什么?”
上官阙运笔如飞:“督促她读书。”
舒红袖没有忍住:“我有好好读书,你不要动不动话里夹枪带棒。我又不是韩临,韩临也有发火的时候,你没见他整天不愿意回来吗,你以为他在躲谁。”
上官阙推了推滑低的眼镜:“白映寒的养父白锋不肯休弃她不能生育的养母,也不肯续娶妾室,为了提防白家落入外家手中,白家原本只教她女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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