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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阙捡起娃娃,缓声对傅欢道:“傅欢,不可以这样。”
始作俑者充当好人耐心教导孩子时,韩临推门离开。
出来时韩临穿得单薄,外头冷意刺骨,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吐掉中午的饭,吸了半天冷气,待不适止住,动身前往暖和的后厨,想问问冬天的余粮够不够过年。
推门进去,厨子在跟高挑婀娜的女人讲菜系,女人听门响转身,正与韩临四目相对。
贺雅见面便笑道:“大帅哥,好久不见呐。”
厨子奇道:“从前认识?”
韩临跟厨子讲你来得晚,她当年就住在隔壁山头的道观里,又说起多年前青崖道长毗邻临溪设道观授徒的过往。
趁介绍,贺雅去打量倚墙的韩临,多年不见,他脱去稚气,较少时更俊,高瘦挺拔,淡笑时眉宇间携几缕郁气,望着人说话,目光晒得人脸发疼热。
正说着话,又是门响,屋内三人同望过去。
上官阙在门口见到韩临贺雅站在一起,也是一愣,随后道明来意:“你忘了喝药。”
韩临说我一会儿回去。
厨子便又续着前言问:“隔了个山头要怎么结识?”
韩临讲青崖道长的弟子都精于轻功,当年两边来往很频繁。
贺雅说:“我师父的弟子才没有都精于轻功。就像我,轻功不好,来你们这边可费劲了,能不来就不来。”
韩临笑着赔不是,说:“嗯,是我以偏概全了,不好意思。”又对厨子讲明二人的过往:“我过去找人的时候,凑巧碰上小贺师姐,帮她搬过些东西。”
贺雅笑着眨眼:“碰巧?我挽师弟下山历练以后,你仍专程来帮我忙的碰巧?”
如此挑明,见男女姿容,厨子笑着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韩临也笑,又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想念我们这里的饭?”
贺雅:“我来陪孩子过年,顺路问问你们这里的菜,怕孩子吃不惯。谁会想念你们当年的饭呀?没点荤腥,还没我们道观的粗茶淡饭香。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呀,你们这位大厨可强太多。”
“我师父不在意口腹之欲,师叔会注重一些,张师傅是师叔从名楼里请来的。”韩临又问:“你家孩子到临溪学武了?”
贺雅说她家小孩偏要来,劝不住,偷跑出来的时候厚衣服都没带,她这次来也是给孩子送点衣服被褥,要留十几天。
这时候上官阙开始催了:“药快凉了。”
韩临略收笑意,告辞:“我先回去了。”
贺雅点头:“嗯,保重身体。”
开门时吹进刺骨的凉风,贺雅见上官阙解下身上大氅披在韩临身上,说:“你出来的时候也不注意些。”
回去的路上,韩临走十几步就要停下歇口气,觉得皮毛大氅太沉,脱了还给上官阙。上官阙不接,韩临实在力乏,干脆扔在地上。
上官阙这才弯腰挽起大氅,也不穿,陪在一旁等韩临缓气,掸灰时讲:“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坏了你的好事。”
牵涉到别人,韩临不得不打起些精神对他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时路上走来吃完午饭的众弟子,大家许久不见韩临,见他身体不好,有人还从怀里掏出安神补气的丸药送给韩临。
韩临笑着接下,含在舌下,药还没化开,就听上官阙冷不防说:“别人随手塞的东西,你不怕有毒,却要来怕我给你的药,整日麻烦别人送药。”
韩临没理上官阙,只缓缓走自己的路。他连自己的生死都不顾了,哪里在乎这个,只盼自己死得快些,免得又被上官阙迷了心窍,旁生枝节。
“是,你一向来者不拒。”上官阙讲起旧事:“当年从洛阳龙门会回来,你好像嫌不够乱,也还敢替同门送我礼物,说好话。”
韩临不懂哪里惹到他:“他们也是好意。”
上官阙偏头笑了一声。
在临溪,因为自小见识过上官阙的武功,众人听到流言,又是另外的样子。
从前避得远,看都不敢看一眼的人,见上官阙狼狈,反倒松一口气,压着高兴和得意,凑来献殷勤,嘘寒问暖,促膝长谈说体谅的话。
闭门不见更显得落魄心虚,上官阙有教养,少年时又矜持,做不出厮打辱骂的事,同门来见,只是好言好语地应对。
上官阙淡笑道:“计谋长远的人,劝我回金陵,多个名商朋友,为日后行走江湖铺路。着眼当下者,多是谋情求色。”
或许也有错怪,只是当时幸灾乐祸沸反盈天,贪图往往从眼里流出,从话语中冒刺。上官阙后来索性不看访客,透过窗看别的。
屋外那块空草地向来冷清,那时候却挤满看韩临练刀的来客,连隔壁山头道馆中的人都不远迢迢前来围看。
别有所图的访客寻着共同话题,随上官阙视线望出去,又新鲜又出奇:“没想到韩师弟如今这么厉害。”
皓月黯淡,方显出星斗之光,少年英俊,风采夺目,全不似众人印象中师父偏爱的那个小孩子,上官阙身后的小跟班。龙门会震动江湖,声名此物,向来活死人肉白骨,更何况是被盖住神采的韩临。
上官阙随便应承着人,见韩临练完刀,穿过众人,走到道观最漂亮的那个女孩子身前站住,笑着同她讲话。贺雅口上说着俏皮话戏弄他,却也已是腮生桃粉,颦笑间情意缠绵。
送走访客,上官阙对着窗外唤了一声韩临,韩临应了一声,低头说了些什么,转脸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跑来上官阙房中,问师兄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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