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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能有这么巧的事?郦御余光看蹲在地上凑热闹的构穗。一柱香前,他们二人才说过心魔兽之事。一个人在荒山野岭被无母体庇佑的心魔兽寄生的可能很小,但绝不是没有。该是怎么样的事凑在一起,才能集够构穗先前所说的四个正好?郦御忍不住怀疑构穗身上有点玄学在。玄学很邪。它源自人界,用来解释一切无法用常识和认知解释的事。问槐就是个特别迷信玄学的。比如他信连环霉。当一件倒霉的事发生时,身后往往还有一连串更倒霉的事。当不希望一件事发生时,它便极有可能发生。仙族、魔族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其仰赖的自然元素看得见摸得着,并不玄妙。很多在仙魔看来寻常的事在人界被归类为玄学正是因仙魔与人之间认知不同。仙魔可驾驭自然元素,而人族绝大部分一生都看不见这些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还有诸多事例。比如一道天雷劈死了恶人、一人克妻克子天煞孤星。在仙魔看来这是雷公失职,小鬼缠身。所以,人有人的玄学,仙魔有仙魔的迷信。若因为仙魔佛本身的存在足够令人费解而否认他们也有思索不通、不得不迷信的事,便是以己度人,想得太理所应当。郦御对玄学多少带点敬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抵这样的心态。“他已心兽入体。看发病的症状,应有月余。”郦御下了诊断。在镇荒海能叫做兽的,没一个不让人闻风丧胆。萧弱天旋地转,跌坐在地上。“月余?”风坚一听勃然大怒,猿臂一展扯住段燃的衣领,“城儿果然是在你这鬼地方中了道!你若治不好,我就把这女人和你一道杀了。你俩一个奸夫,一个淫妇,都下地狱给我儿子陪葬!”风坚骂得如此难听,段燃无法忍耐一拳揍了上去。风坚不把段燃的花拳绣腿放眼里,迅速反击一拳打到段燃脸上,把他打趴在地。构穗瞧段燃挨了揍,心火是蹭蹭地冒。不管这事什么来龙去脉,一个旋踢把高大威猛的风坚踢飞到树干上,踩着他的胸膛狠戾道:“你打他,我就揍你!”风坚是金丹修士,自认海内高手。如今被一个圆墩墩的女人踩在脚底,面子全无。他牙尖嘴利,“奸夫淫妇还有通奸帮手?好呀,给老子戴绿帽子带了二十年,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蛇鼠一窝,你们没一个好东西!”“风坚!”萧弱听她男人在众人面前满嘴污言秽语,丝毫不要脸皮,压抑许久的愤恨爆发化作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喊。很难想象,她那具娇小的身体有这样的爆发力。奈何风坚不要脸到极点,他丝毫不觉得错,还为了在众人面前逞强嘴硬道:“被老子说中了亏心事,急了?早这么知道廉耻,二十年前老子奸你的时候,还不是半推半就。婊子就是婊子,立什么牌坊!知道奸夫住在这里就连忙把儿子送上来。呵呵,我还奇怪呢。把儿子巴巴往别的男人那里送。城儿怕不是我的种吧,和老子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构穗一个耳光扇过去,把风坚半口牙打得稀碎,这才让那张臭嘴闭上。“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构穗冷冷道。风家的丑事全被风坚抖了出来。不论是真是假,这对萧弱和段燃来说都是个巨大的打击。人要脸树要皮,尤其是被风坚虐待了二十年敏感脆弱的萧弱。她悉心守护的爱人和秘密,被这么充满恶臭地昭告天下,她的心像被刀子刮了几千遍。她爱了段燃二十三年。他是她心头的白月光,是泥沼里唯一可以想象的美好,竟被风坚这个禽兽如此折辱、构陷。她懦弱,二十年前被风坚强了的时候没有与他同归于尽;她不够勇敢,不愿面对段燃厌恶失望的眼神,选择与他了断。她听从父亲的命令,嫁给风坚时母亲说:“既可以有人护佑,又吃穿不愁。强奸嘛,没有强奸哪里来的缘分?他宁愿强奸你也要得到你,说明很爱你很重视你。顺水推舟,顺藤摸瓜,以后的日子,好着呢。”日子好着呢。太爱你才强奸你。原来爱还可以这样用。怪不得母亲过得那么不幸。萧弱跪坐在地上笑个不停。段燃明白萧弱的精神已到奔溃边缘。他曾努力尊重萧弱的选择,默默祝福她。现在他忍不住问自己一个问题:他真的做得对吗?那个二十年前被萧弱抛弃的他,反过来不正是从未争取过萧弱的人吗?若他当初多追问两句,萧弱也许会告诉他一切。事情会变得完全不同。间接把自己深爱的人推向地狱的沼泽,如今还要当个看客袖手旁观?他做不到了。“风坚,怎么样你才肯放过他们?”“房过?着一辈子不可嫩。你以为给唔点好处就可一了吗?我风剑不吃卵也不吃鹰,只想看见你们这对贱夫淫拂捅苦。”风坚牙没了半嘴说话漏大风。他只要还会呼吸,一举一动一字一句都令人厌恶。“游本寺,你撒了唔。”他恶劣地笑着,吃准了段燃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情。面对地痞无赖,段燃这种事事讲道理的人毫无办法。他气得眼红,憋出混账两字。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构穗看不过眼,冷斥风坚:“天知地知神知鬼知,何谓无知;善报恶报速报迟报,终须有报。施主不必高兴太早,你的报应在后面呢。”说罢抽脚,不想踩在这脏兮兮的人身上。风坚得了自由没再找事。有构穗在,他讨不到便宜。“先把城儿滋好。别的寺,唔门慢慢蒜。”他依旧硬气。风坚可恶,风城无辜。段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觉对风城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郦兄……拜托了。”他恳求道,就差给郦御跪下了。郦御虚扶他一把。事情闹到这个份儿上,他若随性不治,多少让众人下不来台。“毋需多礼,御定当全力救治。”他音色向来如空谷寒泉,不加掩饰时总透漏三分寒凉。得了郦御的准话,段燃感激万分,知风城康复之事十有八九。郦御在他眼里无所不能,这边放下心来,萧弱的事情亦要在计划之中。这一回,他要保护好萧弱。“先把人安顿下来。接下来的半月我需日日为他药浴,施针。另外,因心魔兽邪佞顽固,还需一位会仙法的修士辅助。”郦御看向构穗。他们这些人里,只有构穗的法力沾点仙气。两人默契,构穗拍了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众人谈毕拉着放置风城的板车往雪山居去。没走几里路,遥遥看见一个人提着灯笼走来。“院子被紫雷劈了。”来人是问槐,一走近就说了件大事。他一身黑衣薄衫,左手正岔在胳肢窝里取暖。披散的黑发在寒风中瑟瑟飘零,让他有几分平日不见的脆弱感。显然他睡觉时突遇了紫雷,逃得狼狈衣服都没来得及拿。镇荒海事事诡谲,紫雷兽潮说来就来。问槐能完好无损从中逃脱已万分幸运。现在问题来了——雪山居没了,风城安顿到哪里去?“要不然把哥哥运回家?”风铃兰提议。她搀扶着神智不清的母亲,一身烂袄破衣,鼻头通红。从郦御的住所到雪住城北街来回需三四个时辰。一日还好,半个月日日如此,多少搓磨人。另算上泡药浴、施针花费的时间共占去一天里十个时辰。也就是说,郦御几乎没有睡觉休息的时间。段燃心里有个想法迟迟没说。携雨个小孩子没有发言权,眼睛东看看西瞧瞧,想说不敢说。“唔看形。让他去竹唔家,遮样可以时颗照看程儿。”风坚拉扯着郦御,毫不客气,好像郦御是一条他可以呼来喝去的小狗。问槐觉得可笑。段燃找郦御前回了趟雪山居,所以他大概知道这番事的前因。当初他请郦御出山有多难,现在就对这个壮汉子有多讨厌。怎么一点不知道天高地厚呢?问槐走过去,一手搭在风坚的肩膀上,一手把他那不讲礼数的大手扯掉。“求人办事还有站着求的?我是没见过。”他笑吟吟道。风坚在他臂弯下想动动不得,像被钉在雪地上。“观泥皮事!”人不能动,风坚还有半张嘴。一说话就欠。问槐扇了扇脸前,表情嫌恶。“你嘴好臭,吃鸡屎吃两斤都比这香啊。”携雨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怕挨骂,忙把脸埋构穗的狐裘里。嘴臭可以以后教育,事先解决了。问槐提了个建议:“依我看,郦御后院有个鸡舍,大致打扫打扫也是可以住个人的,省得来回折腾不是?”“泥!”风坚又要骂,问槐眼疾手快,抓着他的衣领把他的臭嘴唔得严实,“要么住鸡舍,要么不治。”狠力拧了拧风坚的大厚唇。段燃极赞成。他本想的是让风城住郦御的草屋里。知其不喜人烦扰,忍着没说。问槐这招,既免了郦御奔波之苦,又方便风城治病,还顺了郦御的性子,一举三得。萧弱神智不清,风坚被堵了嘴,现在能决定风城去留的只剩算其半个父亲的段燃。此事敲定。“安顿风城的事交给我,你们下山吧。”构穗自觉背上板车上的拉绳,走到扶手之间。她是这么想的。人多手杂,不如她一个人安置风城。一来,一群人吵吵嚷嚷去郦御那里搅扰一番,再洋洋洒洒下山,犯不着。再来,雪山居已毁,问槐、段燃、携雨三人要抓紧时间找个落脚处。最重要的是风家夫人和风铃兰。有风坚这么个金丹修为的泼皮无赖,放任母女俩离去铁定出事。段先生安置她们需要人帮忙,问槐是最佳人选。不论怎样,安置风城的事她一人就够了。构穗一句话,脑子里转了千百转。问郦段三人皆知这是最高效的法子,于是众人分两遭,各自忙活。—————————————————肉肉烹饪中装盘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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