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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场,是介于江湖与朝廷间的晦暗之地。
亡命之徒聚集之所,掩藏在众人的目光之外,故称暗场。
在暗场中,有奴隶买卖,买凶交易,妓院,赌场,斗兽场……凡是被国法所禁止的事物都可以在那里面买到。
但这不是最麻烦的。
鲜有人知,暗场与皇室有关联。
这其中龙鱼混杂,但凡进入其中的人都戴一张面具,交易之时不得打探对方信息,对方有可能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大侠,也有可能是朝廷中的佞臣,在面具的遮掩下流露出最真实的欲|望。
只要有钱,这里可以买到任何东西,甚至是暗场背后主人的人头。
传闻宝来城的城主并不是暗场的主人,而其背后的主人身份,至今还不为人所知。
位于城市中央的建筑已经不能称之为房屋,用“宫殿”作比似乎更为合适。方才那一座客栈已经足够宽阔,却比不上这里的万一。
我带了斗笠,作公子打扮,自正门而进,便是类似于食楼的大堂,然而这大堂占地极广,放眼望去竟有无边无涯之感,期间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点菜记录吐气扬声,脚步轻移燕子点水,这栋楼中就连最不起眼的店小二都身负武功。
酒菜飘香,我未曾尝过其中味道,只是听闻宝来城中随意一家客栈的主厨,都有一手不传之技,珍馐美味,玉露琼浆,不过于此,不乏有为了吃食专程到宝来城一掷千金之人。
这里的饭食我不能吃,酒水却自可取之,酒液甘醇,后劲绵长,茶水清冽微甘,只是可惜了是在此时品到。
暗场不是指一处房屋,而是一次活动,每月一次,在暗场中,尽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今夜便是暗场开场之时,开场将近,人满为患,我将将坐定,身侧的桌上就来了一桌人,为首的大汉嗓门嘹亮,“小二,上酒!”
“来嘞!”
“先来三罐烧刀子,五斤熟牛肉填填肚子,爷几个都快饿死了!”
铁塔似的壮汉,三五个坐在一桌,偌大的桌子都显得拥挤起来,周围的光被遮得暗了些。
三个人,皆蓄胡须,面带黑铁面具,乍得一看几乎分辨不出谁是谁来,唯有三人的武器可以稍作辨别,一人手持金环大刀,一人腰缠暗色长鞭,一人并未拿武器,双拳却有一层厚厚的茧子,周身血气缭绕,定是见过血的。
这三人压迫感令人屏息,可是真正有威胁的,却往往并不起眼。
譬如坐在南北方的黑衣男子,自饮自斟,似乎并无特异之处,然而单看身形,便知是内功的好手,甚至能与现在的庄乘风一较高下。
再譬如团团于众人间的书生,看似身形纤薄,衣袖宽广,如同文弱书生,却在进入屋内的伊始就开始收集周围所有能收集到的消息,在他与周围几桌人马推杯换盏之际,怕是已经将想知道的东西问了个七七八八。
我早知道暗场麻烦,这暗场的麻烦之处却出乎了我的预料
距离蓝琢失踪已经过了不断的时日,他若真的在此处,我怕他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我低头饮茶,茶水却没有之前的滋味,缭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师父与蓝玉颜相识,我却与蓝刻蓝琢不熟,这倒不是他们两人的问题,只是除了师父,我幼时也不曾将什么人放在眼中过。
相处过几次,师父见我抵触出药庄,也便不再勉强。
我能回忆起的,也只是蓝家两兄弟乃一对孪生子,只是长相性格截然不同。兄长蓝刻容颜秀美,宛若精雕细琢匠人绝笔,温文尔雅又自信温和,幼弟蓝琢长相只能称得上清秀,内向腼腆,与生人说话都会脸红,非常黏蓝刻。
初次见面在我六岁,师父带我下山,见到了比我年长三岁的蓝家兄弟,蓝刻站在前方冲我笑着打招呼,蓝琢抓住兄长的手臂怯怯弹出半个脑袋来,与我目光对视,登时缩回头去,半晌又犹犹豫豫地探出一双眼睛,声音低软。
“我叫蓝琢,琢玉的琢。”
除此之外,我一时之间也想不起别的什么,倒是记得他们身上的味道,融合的玉石与金属,说是温润,暗藏凌厉。
一直以来,蓝刻无论是在长相上,还是在琢玉一道的天赋上,似乎更为优秀,相比起腼腆内向的蓝琢,若是蓝刻到了暗场,应该会更好过一点,但在暗场被人发现的是蓝琢,我只怕他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尤其是蓝家的两个孩子,我记得都是随蓝玉颜学的琢玉之术,并未向紫鸢尾学毒术。
然而就在我沉思的时候,身侧爆发出了一阵争吵,那三个壮汉皆起身,握着长鞭的汉子单手拎起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动手脚动道爷爷们的身上来了?把你偷的东西拿出来!”
瘦小男子可怜兮兮地挣扎,他身形瘦小,双脚腾空,在半空中不着地,“爷爷我错了我错了,都怪我鬼迷心窍了,这些都是爷爷们的东西。”他在空中拱手,脸被勒得通红。
“还以为是个硬骨头,没想到人长得像个瘦猴子似的,骨头也像猴子似的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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