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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乘风十二岁那年,当年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阎恶被抓获的那一天,惊动了几乎半个武林的人。
阎恶?怎么会是阎恶?
所有人都不信,庄乘风也不信。
他不信的原因,相比起其他江湖人,还有些不同。
因为那是阎叔。
旁人不知道,他总不会不知道,阎恶表面上与谁都无甚交集,实际上与父亲私交甚密——这种交集,不是呼朋引伴、遛马逗鸟的狐朋狗友,而是真真正正的君子之交。
小弟出生时,他送来了庆生礼,却未曾出现在宴会上,他趁着夜色,在花园的一角放下了盒子,一抬头撞见了庄揽黛。
庄揽黛挑眉,“怎么?庄家今夜的饭食不和你的口味?来了放下礼物就走了?”
他一伸手去拉阎恶,没拉动。
庄揽黛不曾习武,身无内力,若是阎恶不愿,庄揽黛不能让他移动寸许。
阎恶道,“不方便。”
“怎么个不方便?你是玉皇大帝还是罗刹?我庄家还装不下你了?”庄揽黛气笑了。
阎恶叹道,“这段时间……”
“哟呵?舍得提了?你被那群人追得到处乱窜,也不知道来庄家躲躲风头?”
阎恶道,“你身后还有庄家弟子要顾忌,你与我走的近了他们会针对庄家。”
庄揽黛冷哼一声,“庄家若是这么容易被针对,那便不是庄家了。”
“前几天五弟还问我,你在外面被追杀为何不进庄家避风头,若是我放你在外面独善其身了,我如何还能在庄家弟子面前抬得起头来?”
“我庄家,不惹事,但也不是能眼睁睁看着好友没命的。”
“我……”
“行了,你别说话了,我听见你说话就头疼。我家夫人已经将药熬好了,走吧?”
“墨迹什么?大男人磨磨唧唧……你还要不要看我家小宝了?”
“还有风儿——”
庄揽黛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准确地看向了墙角处看呆了的庄乘风。
“你与其熬夜看你那些江湖话本子,还不如直接问问你阎叔,他才是当之无愧的大侠。”
“你那些话本子有一半是包着武林皮的情情爱爱,一看就是那些没见过江湖的书生写给闺阁小姐看的。”
庄乘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正是因为看话本子看得心情激荡,才夜半睡不着觉跑来花园偷偷比划。
当年只有五岁的庄乘风连忙从墙角跑了出来。
“阎叔好。”
那天的阎恶一身正气,眉目大气开阔,符合庄乘风对于大侠的所有幻想。
阎恶似乎不常笑,他笑起来有些僵硬,低头摸了摸庄乘风的脑袋。
“你好。”
这就是两人的初遇了。
……
庄乘风不信——他怎么能信,当年温柔地摸他脑袋的阎叔,是杀害庄家人的凶手?
他去问孟迩崆,直到这时他还记得隐藏阎恶与庄家的关系。
“义父,可不可以,让我问问阎恶?”
孟迩崆的目光中带着悲悯。
“好。”
他去看了阎恶,却什么都没问出来,阎恶像是傻了,只知道喃喃着“对不起”。
他在对不起什么?那庄家一百多条人命?还是对不起庄家对他的信任?
那天或许是遭了风寒,庄乘风大病一场,他很久没有生过病了,这次的病来势汹汹,他几乎日日昏睡,直到半月之后才能出门。
……
阎恶被抓之后,庄乘风可以外出历练了。
其实孟迩崆问过他,问他要不要继续练武,如今大仇得报,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庄乘风当年被选为庄家的少家主,出众的不仅仅是武学,哪怕他想走科举这条路子,照样能走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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