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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一片混乱中,他的嘴角却悄然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稍纵即逝,“打草惊蛇了吗,唐旭?”他在心里默念。
他了解唐旭的习性,那个阴险的老狐狸一定就在很近的地方,躲在暗处,等着看他落入陷阱,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
当警察们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起来押送出酒吧时,周围的顾客纷纷侧目,有人用手机偷偷拍摄,有人窃窃私语。
沈放无视这一切,冷风卷着雪花飘过,一辆车从远处呼啸而过,车窗微微降下,月光下,唐旭那张锋利的脸若隐若现。
“十五年了,沈放,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沈放,你涉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持械斗殴,现在依法逮捕你。”领队的特警队长公事公办地说道,声音却刻意提高了几分,仿佛在向谁传递信号,他四十出头,下巴上有一道陈年的疤痕,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沈放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坐进了警车后座,冰冷的金属座椅硌着他的背,手铐勒得他手腕发疼,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靠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贴着他发烫的太阳穴,带来一丝舒适。他闭上了酸涩的眼睛,任凭警车的引擎声在耳边轰鸣。
游戏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即将颠倒。
凌晨,津港市郊外的s203省道笼罩在浓重的山雾中。
押送车队悄然上路,队伍出奇简单:前后各一辆警车护卫,中间是一辆装有沈放的囚车。囚车内,沈放被特制的手铐脚镣牢牢束缚在座椅上,但他的表情出奇平静,甚至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期待什么。
气氛太安静,太克制,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得毫无波澜。
前排两名押送警员,一个年纪偏大的中年人,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彼此低声交谈了一路,话题总是绕不开他,这个“杀人黑警”。
“你说……他真是因为那案子被抓的吗?”年轻警员小声问,眼神瞟了一眼后视镜。
“还能因为什么?那几具尸体尸检都对得上,局里压了好久,现在是终于扛不住了。”年长警员说得轻松,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的人生崩塌。
年轻警员咂了咂嘴,“但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他干脆……有几个是该死的,那些人罪行都翻到天了,按规章根本动不了他。”
车厢后座的沈放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哑,“你说得对,有几个,确实是该死的。”
前面安静了三秒,年轻警员转过头,有点吃惊地看着他,“你不否认?”
沈放看着他,神色冷淡,却没有回避,“否认没有意义。”
“那你后悔吗?”年轻人皱眉,眼神复杂,“杀了那么多人,连自己也搭进去了。值吗?”
沈放没立刻回答。他垂下眼
睫,看着自己满是擦痕的手腕,像在翻找那段已经压进骨头缝里的记忆,良久,他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什么叫值。我只知道,有些人如果不死,活着就是对别人的惩罚。”他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锈刀刮过车厢,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年长警员轻咳了一声,不再接话,年轻人也沉默下来,似乎第一次正视这个沉默寡言的“杀人犯”。
车队驶向那条视线受限的隧道口,山间的浓雾像是一团棉絮,湿漉漉地爬上挡风玻璃,将前方道路吞噬得只剩下模糊不清的暗色轮廓。
囚车前灯的光芒被水汽折射,形成一个个朦胧的光晕,像是通往未知世界的入口。能见度不足二十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囚车的老司机不由自主地用拇指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感到后背的衬衫已经黏在了皮肤上。
“妈的,这鬼天气。”他小声嘀咕着,眼睛一刻不敢离开前方,“简直像是在开进棉花糖里。”
就在囚车即将驶入隧道黑洞般入口的那一刻,一阵野兽般低沉的引擎轰鸣从前方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痛。
随后,车头两盏如同猛兽眼睛般的强光大灯刺破浓雾,一辆经过改装、涂装成哑光黑的重型货车从隧道中疾驰而出,轮胎碾压着地面,扬起一阵烟尘,轰然横在囚车正前方!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嘶鸣,刺破了夜的寂静,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囚车剧烈摇晃,车内人员被惯性甩向前方,安全带深深勒进肉里,留下火辣辣的疼痛。
车身几乎侧翻,右侧两个轮胎瞬间悬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最终在距离货车不到半米处堪堪停下,车头几乎亲吻着黑色货车的车身。
年轻警员小张感到喉咙发紧,口干舌燥,他还能尝到嘴里那股恐惧带来的金属味道。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枪套,却因为颤抖而无法解开扣子。
几乎是同时,公路两侧埋伏已久的分子如同幽灵般从树丛中冲出,迅速封锁所有出口。月光下,他们黑色作战服上的皮革反射着冷光,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动作敏捷而统一,迅速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包围了整个车队。
“该死,是埋伏!他们是冲着沈放来的!”刘铁山咬牙切齿地低吼,抓起对讲机大喊,“a1呼叫总部!我们在隧道入口遭到伏击!请求立即支援!重复,请求立即支援!”
对讲机里只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令人绝望的静默。
“信号被屏蔽了,长官!”小张的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手中的对讲机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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