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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澈沉默了片刻,她的呼吸恢复了平稳,情绪再次被那层冷静的面具覆盖。“不,”她摇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但沈放提过他。不止一次。”
她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冷冽的警觉:“一个既是好友又是敌人的人。”她微微眯起眼,仿佛在解剖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这种矛盾而扭曲的关系,往往是最为危险的。”
“所以,”林星澈轻轻咬着下唇,陷入思考。她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条状的阴影,像是一道道隐形的伤痕。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汽车鸣笛声、行人的谈笑声,与这个房间里的凝重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林星澈走回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每隔一两个月就送一次,多年如一日。这不是普通的骚扰。”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这是一种刻意的存在感提醒,就像”她停顿了一下,寻找恰当的比喻,“就像你养的猫,每天都会把死老鼠放在你枕边,提醒你它的狩猎能力。”
常诚放下手中的档案,双手插在裤袋里,眉头紧锁。他身上还带着刚出外勤回来的汗味和烟草味,喉结滚动了几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种行为模式,”他的声音低沉粗粝,像砂纸摩擦般刺耳,“我见过。确实符合某些变态跟踪狂的特征。”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持续性、规律性的‘礼物’,看似无害,甚至可能让人产生某种错觉的安全感,却带着明确而恐怖的潜台词。”
徐檬接过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我一直在看着你。我知道你的一切。’”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后颈,像是感到一阵寒意:“那就是说,沈放这些年,一直在被某个人暗中监视?”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刚刷的口红显得格外刺眼,“田字格本就是那个信号,而唐旭……”
“就是发信号的人。”常诚沉声接道,眼神变得阴鸷。
林星澈猛地抬头,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常诚,关于唐旭的资料呢?”她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沈放这些年一直在追查他,一定有什么线
索。“
“沈哥的办公室里有个保险柜,密码只有他知道。”常诚脸上露出挫败的神色,“但根据局里的档案,我整理了一些资料。”他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声音变得缓慢而沉重,“有不少案子我们都怀疑是他做的,但就是找不到确凿证据。那家伙就像个鬼影子。”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直视林星澈:“之前沈哥喝多了,跟我提过一嘴。他接触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乌托邦。”
这个词一出口,常诚明显感到林星澈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剑。
“乌托邦”林星澈低声重复这个词,她的手指突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也是我和沈放认识的开始。”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痛楚。
“乌托邦”这三个字在房间中回荡,像一道无形的闪电,划破了平静的表面,照亮了那些被掩藏在阴影中的真相,也撕开了现实的脆弱外壳,让那些蛰伏已久的危机暴露无遗。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文件被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一曲诡异的乐章。
徐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星澈的目光制止了。
“后来沈放坚持让我走,也是因为唐旭的威胁。”林星澈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耳朵说出来的,仿佛害怕被墙壁记住。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凌乱而焦虑。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目光深邃而冷静,像一潭看不见底的幽深湖水。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样刻意维持的冷静之下,往往藏着最极端、最危险的愤怒,那种能让人毫不犹豫地燃烧自己,也要拉着对方一起坠入地狱的决绝情绪。
“操。”王博小声咒骂,这个简单的字眼似乎是当下唯一合适的反应。
林星澈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那本被封进证物袋的田字格本上。她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这个人,阴魂不散。”
林星澈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十三年前的那个冬天。那是一个异常寒冷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就像是死神在城市上空张开了他的翅膀,那个案件,那场噩梦,彻底改变了她和沈放的命运。
“沈放一直不肯放弃调查唐旭。”常诚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将林星澈的思绪猛地拉回现实。他无意识地抓了抓自己微长的头发,发梢上还沾着细小的雨滴,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盯着手里那叠已经翻得起毛边的资料,眉头紧锁,眼神复杂:“这几年,他就像着了魔一样,一直在暗中追查唐旭。我们都劝过他,但是……”他摇摇头,像是回忆起某些不愉快的争执,“他从不听劝。”
常诚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奈和担忧:“唐旭那个混蛋比我们想象得更狡猾。就像一条该死的毒蛇,每次我们以为抓到了他的尾巴,却发现只是蜕下的皮。”
“他不只是狡猾。”林星澈突然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她的手指轻轻点着田字格本,指腹在粗糙的封面上来回摩挲,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在享受这种操控的感觉,就像一个孩子享受虐待蚂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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