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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在舒唰地把拉链拉上:“还有一半……”
实话讲,打完一趟酣畅淋漓的球,晏在舒现在累得发虚,对孟揭什么拉扯的心思都没了,反而是换衣服那会儿,钻进心里的那个疑惑越来越重,越来越有实质感——孟揭的各种试探,各种欲说还休的拉扯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呢?
没多想,叹了口气,晏在舒还是把这些破事儿跟她俩摊牌了。
讲完后,唐甘是扶着墙出房间的,笑得直不起腰了,她一个靠心眼儿和手腕吃饭的奸商,一眼就看出里边的问题,但她不说,她就想看孟揭的笑话,顺带也看晏在舒的戏,亲眼看看孟揭吃醋是个什么样。
唐甘做了件事儿,在临走上车之前,特别浮夸地对他俩说:“晏晏晚上不住这儿吧?你俩都分了,不合适,辛鸣这还喘着气儿呢!”
说完把车门“砰”地一关,用力拍前座座椅,让司机赶紧从这是非之地逃开。
对,这个人精,添油加醋都要赶热乎的,不但看出他俩的问题,也看出了他俩差的那点火候,只要今晚一谈,那肯定什么乌龙什么误会都扯开了呀,她要看笑话,就得当那根捅破窗户纸的棍子。
就是这点小聪明,让这整个乌龙事件犹如一枚不断鼓胀的气球,在抵达临界点之后,“啪”地炸开了。
当下晏在舒站在凌晨三点的冷风里,看着那迅速变成一粒黑点儿的车影,脑子突然电光照彻一样,在明白孟揭究竟为什么“吃醋”的同时,也意识到孟揭也可能在这句浮夸的话之后意会到什么。
她猛地扭头看孟揭,这祖宗半张脸陷在昏暗里,但也抬手拍了把后颈,很轻地一声笑。
缠了几天的乱麻,在这一刻全开了。
***
壁炉里的火“噼啪”地炸开。
小伯恩山熟睡在毯子上。
孟揭开了投影,屏幕上正播着一部电影,他站沙发后,一只手专注地调整屏幕,另一只手垂着,握着酒杯,杯里的一方冰“咔咔哒哒”轻响,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就不一样了,像是终于拨云见雾,尘埃落定,也有点儿难言的,对晏在舒的缠黏。
晏在舒从楼上下来,刚一近身,就被孟揭拉着手圈在了跟前。
晏在舒后脑勺还是麻的,她是真的不会把孟揭往“插足者”这方向想。
怎么可能呢,他那么傲一个人,走哪儿不是被追捧着,他要真以为晏在舒有了新男友,不甘愤怒都是正常的,但他怎么会跟自己内心拉锯,一边忍着另一个男人的存在,一边跟晏在舒玩地下情。
屏幕晃了晃,终于固定了四角。晏在舒翻过身,要笑不笑地问他:“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提辛鸣?”
“这件事讲起来很复杂。”孟揭才不傻,他没打算自揭其短。
晏在舒说:“我今晚的时间都留给你啊。”
“那你先回答我一件事,”孟揭弯腰,放下控制器,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跟她面对着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是今晚球局前,被搞砸的那个问题,晏在舒嗯声,表示听着。
孟揭低下头,俩人的眼睛只隔着十公分。
“考虑一下,让我做你男朋友。”
第90章终章
睡了近期以来最踏实的一觉。
乃至于早晨六点被电话闹醒的时候,起床气都没生起来,眯着眼睛洗漱,眯着眼睛下楼,眯着眼睛接孟揭递过来的热豆浆,喝一口,上了车。
海市重视宗族间的亲缘关系,年节特别讲究,三十这天要拜祖宗,拜各路神仙,得喝糖粥,孟揭把晏在舒送到西檀路,正好赶上挂春联的时候。
天光正亮,云影轻,阿嬷拄着拐,在门口台阶下“笃笃笃”地敲,拐杖在虚空点着,“往上点,没对齐啊,要是贴歪我给你头敲掉晏在舒。”
“我看的是去年贴的痕迹,”晏在舒站在伸缩梯上,十分怀疑老太太的眼神,“你要不戴个眼镜呢。”
阿嬷翻个白眼:“我拿个望远镜好不好?”
晏在舒秒回:“有那好东西,您赶紧拿啊。”
谢女士架着墨镜在院里晒太阳,九千岁给她接过来了,这会儿伏她膝盖上犯懒,她刚要添油加醋拱把火,余光撇见了孟揭:“得,今年是有蜻蜓队长。”
孟揭前脚从屋里出来,斜对门的裴庭后脚也来了,身边跟着只趾高气昂的狗。
浪浪一见九千岁就怂,80来斤膘肥体壮的大型搜救犬,被九千岁一爪子按得服服帖帖,缩在院子树下不敢动弹,阿嬷笑得白头发丝乱颤,然后摸出一只金灿灿锃亮的大项圈,给浪浪戴上,拍了把它的背,“进屋去,崽子。”
裴庭用胳膊肘拱拱晏在舒:“懂我为什么每年年三十都得早来了吧。”
被这一拱,晏在舒差点儿从折叠梯上掉下来,得亏孟揭手稳,但她还是惊出一身汗,反应过来后喊阿嬷:“你看你外孙子!”
当然,裴庭挨了顿打。
三个人闹闹哄哄把对联贴上,晏在舒后半程就半点没累着,贴完几个人在屋里开老茶,这也是每年年三十的保留项目,茶是老太太出生那年封的茶饼,茶具也是一年只拿出来用一回的老物件,传了不知道几代,裴庭看得眼热,搁桌下的脚偷偷踩晏在舒,兄妹俩明争暗斗一轮,裴庭落败,临走前给晏在舒怼了一招狠的,他说:“我姨夫要回来了吧,这都年三十了,领导还不放人?”
怼得晏在舒一早上都在琢磨这事。
孟揭看出来了,但他没提,明知道她在琢磨什么事,偏偏稳得八风不动,转着方向盘,带晏在舒去寰园,陪老爷子吃了顿饭,
晏在舒带了新的评书,老爷子精气神相当足,道行还是高,没有过问半句他俩的感情动态,封了一份沉甸甸的红包,于是以孟三叔为首的长辈们也就懂了,这俩孩子兜兜转转还是走在了一起,不容易,都挺唏嘘,也少了点当初起哄的阵仗。
后来晏在舒在车上说,这是她第一次在家宴时感受到这么平和的气氛。
车窗半降,风轻轻吹,晏在舒的发尾扬着,正咬着吸管,在孟揭手机上挑游戏玩,挑来挑去,找到个图标稍微顺眼些的。
这游戏在appstore上也挂着,畅销榜前五。
晏在舒听说过,没玩过,这是孟揭爱玩的那种路数,特别考验手速和反应力,死两次绝对上头,此刻犹豫了会儿,考虑到在他的游戏上栽过几十次,但最后不信邪,还是点开了。
结果,还没过完一个红绿灯,晏在舒就死了十次,气得手机都不想要了,哐当丢进置物槽里,孟揭笑:“轻点,跟手机没仇。”
晏在舒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又坏起来了,整个安全感大爆棚的傲娇样,干脆就不理,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看天,孟揭握着方向盘看她一眼,在拐进西檀路小巷子之后,才老老实实交代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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