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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萧琨一个转身,将项弦搂在怀中,灵体化作虚幻,与他身体重合于一处,犹如一体双魂,凤所视即龙所视,犹如浩瀚星海深处,碰撞于一处,高速旋转后又彼此吞噬的炽烈星辰!
无数记忆闪烁而过,天空中翱翔而去的金龙,沙州畔的歌声与踏步,千军万马之中朝他奔来,以胸膛为他抵挡魔枪的萧琨……
萧琨的灵魂中,一切喜怒哀乐,朝着项弦的内心坦然洞开,彼此的情愫冲刷着对方的身体。
“我爱你,萧琨。”项弦最终道。
“我爱你,凤儿。”萧琨的嘴角带着笑意,带动项弦的身躯,开弓,金刚箭指向瑶姬胸膛处的魔种。
沈括、葛亮、扶莹、段宁与韩竭同时祭起法术,推向灿烂金光中的二人。
项弦哽咽出声,仿佛看见那宏大的宿命之轮再一次出现,在面前缓慢旋转。
“放箭!”萧琨喝道。
那一箭击穿了因果的障壁,自天地初开至万物归寂,自过去至将来,自缘起至缘灭,呼啸着平地升起。
金云滚滚,化为光辉灿烂之浮沉梦海;
星河破碎,尽作浩大前尘之跌宕平生。
三生之相惜;三生之背离,受执念所附却破除执念;
是斩却种种执着之利刃,亦是洞彻兴灭而灌顶的一束光。
生者为过客,逝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驱魔!
金刚箭拖着焚天之幽火,旋转着呼啸而起,射向瑶姬胸膛,魔种破裂化作千万黑火,一道冲击波卷起了漫长的光阴与岁月的长河,犹如海啸般将所有人推出了圣地!
项弦紧握着萧琨的一手蓦然收拢,五指扣在掌中。
萧琨消失了。
“萧琨——”项弦发出肝肠寸断的大喊。
项弦闭上双眼,开始坠落,再一次被拖进了时光的乱流之中,千万梦境在眼前绽放,就像沃野中的花朵,盛开又消失。
宿命之轮再次显现,它在时间的大海上缓慢旋转,洒出浩荡金光,从盘古开天到无数个世代后的遥远的未来,大海中浮现出亿万孤岛,摩天巨塔耸立而起,又在时光的洗礼中化作灰烬,风云流散,人族如蝼蚁般来来去去,最终连岛屿亦沉入海底,再无痕迹。
一座又一座的孤岛涌现又消失,仿佛巨神在沙滩上踏出的一行足迹,通往那个永远也看不见的尽头。
景翩歌在黑暗中久久地坐着,萧琨在因果中消失的刹那,虚空中光芒显现,汇聚为一片花瓣。
花瓣飘零落下,景翩歌伸出一手,花瓣落在了他的掌心,幻化出奇特的景象,并颂唱着古往今来千年万年的歌谣。
在那景象中,项弦与萧琨驾驭金龙,沿地脉飞去,穿出神树,飞向白玉宫最高处——它曾经短暂地在时光之海中涌现,却随着因果的再次确立而沉没,就像世上每时每刻都在诞生的,千奇百怪、浮光掠影的梦。
梦境消逝,花瓣却被留了下来。
它落在景翩歌手中,温柔地浸润了他的掌心。
景翩歌再一次走出地渊神宫,吹了声口哨,唤来骨马,翻身上马,沿着丝绸之路前往高昌。
离开高昌后,他将进入玉门关,过了玉门就是沙州了,再往东走,则是武威,是张掖,是河套平原。雪花飘扬之地,则是他此行的终点——上京。
尽管那个女孩儿还有好些年头才出生,但战死尸鬼拥有无尽的生命,他不在乎,他可以等。
项弦不断下坠,做起了一场漫长无比的梦。
凤凰从天际飞来,落在香炉峰后山,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六岁的项弦从灰烬中捡起了这浑身浴火的鸟儿,继而大声呼烫。凤凰满不在乎地拍打翅膀,收起了外溢的烈火,停在了他的肩上。
“那儿据说搬来了一户人家。”六岁的项弦小声说。
阿黄道:“别探头探脑,显得做贼似的。”
集市上,项弦看见了一个孩子。
他身穿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却半点不显得脏。此时那孩子正在集市上讨价还价,一张脸涨得通红,但凡他路过的地方,集市上的人纷纷作出嫌恶的表情。
项弦过去,拨了下他的肩膀,带着他走了。
他俩坐在河畔,用柳条钓了一下午的鱼儿。日暮时,他起身说:“我得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项弦问。
“萧琨。”那辽国小孩儿答道。
萧琨身上确实不好闻,虽然他已很注意,却仍会散发出很淡的、像是什么东西死了的气味,与他玩了一下午,项弦身上也被沾染上了,回家后还被盘问了半天。
萧琨的双眼是靛蓝的,项弦几次朝父母描述,得知这叫“色目人”。
很快,他便将萧琨带到家里来做客,项母与项父没有多问,接受了他。
平日里萧琨习武,每天还得打铁,偶尔会被揍得鼻青脸肿,耳朵里全是血,项弦便为他掏耳朵,小心地修翻过来的指甲。
“你爹太狠了。”项弦很同情萧琨六岁上就没了娘,据说他娘一病死了,他由父亲带着,到中原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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