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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像一条野性未褪又颇有忠心的狼犬,似狼又似犬。
章矜之觉得这种品种的畜生最可怕了。
大部分人会对真正的可怕的狼抱以十足的戒备心,在防备之下轻易便不会着了野狼的道;
人们也会对那些满眼顺服的狗毫不设防,因为事实证明狗确实忠诚无害,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来。
只有狼犬不一样。
它像狗一样随处可见地出现在人的身边,当你真的把它当普通的家犬一样看待时,它又会在某个瞬间对你露出狼的獠牙,阴森森绿幽幽的眼睛。
等你要发怒了,它则立马像没事人一样收起凶狠的表情俯了下身去,顺从地趴在你的脚边,仿佛刚刚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偏偏还吃这一套,其实每次程愈川只要不摆着他那张冷静自持不怒自威的死人脸,只要他低头哄她,对着她做小伏低放下身段说好话,她心里就会好受很多。
程愈川找了个角度架起了手里的鱼竿,空出两只手来,把章矜之抱到他那张宽大的躺椅上,章矜之坐在他腿上,柔软的身体也温顺地依偎在他胸膛前。
她在女人里面算是高挑的了,但是骨架纤细,人瘦,在他怀里还是只有那么一团似的,尤其是她不说话时,趴在他身上就像是他抱着一只漂亮的洋娃娃。
章矜之枕在他胸膛上,隔着夏日的薄薄布料,她能清晰感知到他的心跳声和呼吸时的每一次胸腔起伏。
程愈川顺势摸上了她的头发,很宠爱似的一下下轻抚着她,从她头顶的发丝摸到她的后背,腰肢。
她又想起了爷爷家里养过的那条狼狗,狼青色的昆明犬,黑鹰。
她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这样趴在它身上和它玩。
在它看似柔软的皮毛之下,是独属于兽类坚硬的、自愈和忍痛能力极强的骨骼血肉,它不声不响,可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充满了令人惊讶咋舌的爆发力,还有被训练出来的结实精壮的肌肉。
章矜之又做作地挑剔起来,在他身上扭了扭,像是想要甩开他抚摸她的手:“你别碰我,手上一股鱼腥味,把我身上都弄脏了。”
程愈川挑眉。这女人真是太能作了,他那鱼钩才刚甩下去,还没钓到鱼呢,连一片鱼鳞他都没碰到,哪来的鱼腥味?
他没理她,依旧一下一下地摸她,章矜之还在不依不饶地念叨,
“你等会钓到鱼了不会还要带回家吧?放哪?后备箱?我不要,很腥的,放过一次你那后备箱里半个月都散不了味,而且外面野生的鱼都有寄生虫,你回去烧了我也不吃。好恶心。”
真作真闹腾啊。可偏偏他也是贱骨头,他就觉得她这样子娇俏可爱。
“当然不带回去。”
他懒洋洋地和她解释说,“这边有野猫,可以丢给野猫吃。还有黄鼠狼。说不定还有野狐狸呢。”
大夏天的两人身上布料都只有那么一层,这样抱在一起很快就免不了情不自禁,他握着她的腰亲吻她的脖颈,和她接吻,手还几次三番要从她T恤衣摆下面探进去。
虽然四周看不见人影,可光天化日之下,章矜之还是娇笑着推开他:“你的鱼不要了?钓鱼呀,盯着你的鱼竿呀!”
他管不了了,他现在有另一根竿要管,这竿的问题解决不了,他们俩今天都回不去家。
边上的草丛里好像有猫之类的小动物窸窸窣窣,章矜之威胁他:
“怎么,你想在黄鼠狼面前演野外活春宫?虽然我不信这个,不过嘛,要是污了黄大仙的眼睛,它咒你后半辈子都雄风不振怎么办?”
程愈川听得直皱眉,不是,这都哪跟哪,这两件事之间有逻辑联系吗,哪有黄鼠狼天天盯着男人咒这玩意儿的。
不给她点教训,她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就改不了了。
他作势要扒她的衣服,笑得很懒散很无奈,
“没办法,你来的时候说了,不想车震,那我们就这里解决好了。我一向很尊重你的意见。”
章矜之真怕他发疯就在这里弄,她赶紧双臂搂住他的脖颈,讨好似地贴上去,“老公,那我们还是回车里吧。”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讨好他,她就是那个媚意也被勾上来了等着被人喂饱,所以才肯配合,要不然早就又要骂他强奸犯了。
两人尚且衣衫完好,车一直没熄火,还打着足足的冷气,章矜之被他放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外面再凉快可总归是夏天,章矜之猛地被人从室外放进这样温度更低的小空间里,那冰冷的真皮表面刺得她手臂裸露的娇嫩肌肤一颤,冷气钻过她的衣服透进皮肤里,她手脚并用地想去够后排的毛毯。
真够娇气的,程愈川先她一步抢过了那毯子,丢到了一边,开什么玩笑,等会热起来的时候那毛绒毯子又吸汗又令人烦躁,估计能闷死人。
章矜之想要在情爱欢好之事上拿捏他,折磨他。
按照她本来的计划,她想让他饿不死又吃不饱,像训狗,也像熬鹰,要永远吊着他一口气,让他不上不下,跟染上毒瘾似的百般难受。
他说的也对,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那是不可能的。
不能真的一口都不让他吃,怕他哪天真被憋疯了之后破罐子破摔,到时候受罪的还是她自己;可也不能还跟前世一样予取予求满足他所有要求,要不然他吃饱喝足之后一定又会不可一世起来。
她就要吊着他的贱骨头。
可惜章矜之两世都久居象牙塔最高层,当公主当惯了,她不明白的是,真正容易不择手段剑走偏锋的,就是那种染了毒瘾却未被完全满足的亡命之徒。
最有欲望造反的就是饿不死却吃不饱的人。
章矜之能感觉到他是越来越有些强势了的,得寸进尺。
他又俯下身来亲吻她,章矜之倒也回应了他的吻。
狭小的空间天然能给人带来一种牢笼中的感觉,进退不得,不论怎么动都在对方的怀里,任由对方掌控……
也亏得这车的地盘是真稳,要不然他要是一时兴起折腾到把车都给拆了,今天怎么回去还真要成问题了。
傍晚时分,两人收拾好衣服,他开车带她回家。
章矜之慵懒得像没骨头一样坐在副驾驶上,双腿交叠,披着头发,眼尾凝着妩媚的一点绯红。
她拉下遮阳板化妆镜,静静地给自己补妆,涂上被他吃完了的口红,风情万种,美艳得活脱脱就是一只刚吸完男人精血的狐狸。
程愈川餍足之后姿态也很懒散,漫不经心地打着方向盘,两人都没说话,可流转在车内的气氛又格外和谐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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