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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钟的指针刚过十二点,一声,像有人用指甲刮过玻璃。我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眼皮刚要合上,就听见的一声。
不是窗外的风声,也不是楼上的动静,是敲门声。
砰、砰、砰、砰——节奏又沉又闷,一下接着一下,中间连口气都不喘,像有人举着胳膊肘,一下下往门上砸。
我家的防盗门是前年换的,三寸厚的钢板,外面包着层防刮的铁皮,平时关个门都得用劲拽,敲起来绝不是普通的声。可这声音不一样,闷得像打在棉花上,却又带着股狠劲,震得门后的墙皮都簌簌往下掉灰。
谁啊?我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声音有点紧。
敲门声停了半秒,随即又响起来,还是砰、砰、砰,一下比一下重,像是在赌气。
爸妈的房间在对门,爷爷奶奶的房间在客厅那头,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听不见。可家里静得可怕,只有敲门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撞来撞去,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扒着门缝往外看。猫眼被楼道的声控灯照着,亮堂堂的,外面空无一人。楼梯口的防盗门关得好好的,铁链子在门上晃,映出个扭曲的影子。
难道是听错了?
刚缩回手,的一声又炸响了,震得我耳朵嗡嗡疼。这次我听得真真的,就是从防盗门传来的,那股闷劲透过门板渗进来,带着股铁锈味,像有人把胳膊肘生生砸进了钢板里。
我突然想起上周换煤气的师傅说的话,他拍着我家的门说这门好啊,别说小偷,就是野猪都撞不开。
可现在,这扇连野猪都撞不开的门,好像在被什么东西慢慢砸穿。
床底下传来声,是我养的猫在抖。它平时胆子大得很,连楼下的狗都敢凶,此刻却缩在床脚,尾巴夹得紧紧的,喉咙里出的低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像看见了什么。
别怕。我摸了摸猫的头,手心全是汗。它的毛都炸开了,像团刺球。
敲门声还在继续,已经敲了快十分钟。正常人哪有这么敲门的?就算是急事,也该喊两声,或者停一停,可这声音像上了条,机械地、不停地砸着,仿佛要敲到天荒地老。
我偷偷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的路灯坏了,黑漆漆的,只有垃圾桶旁边蹲着只野猫,绿幽幽的眼睛盯着楼道口,喉咙里出的警告声。
难道外面真的有人?还是......
不敢再想下去。我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耳朵却像长在了门上,每一声都像砸在脑门上。爷爷奶奶房间的灯没亮,爸妈那边也没动静,他们是睡熟了,还是......也在听这敲门声?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凉。如果他们也听见了,为什么不开灯?为什么不说话?
凌晨一点半,敲门声还没停。我的耳膜像要被震破了,头也开始疼,像有根钉子在里面钻。
猫突然炸毛,弓着背对着门口哈气,爪子在地板上刨出的响。我顺着它的视线看去——门缝底下,不知什么时候渗进来一道黑影。
不是光线照出来的影子,是实实在在的黑,像墨汁泼在地上,慢慢往屋里爬。那黑影的边缘模糊不清,像在蠕动,爬到床脚时,猫突然惨叫一声,跳上桌子,撞翻了我的水杯。
水洒在地上,溅到那黑影上,居然没渗进去,像落在了油纸上,滴答滴答地往旁边流。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不是人的影子,人的影子不会这样动,更不会不怕水。
敲门声突然变了节奏,砰——砰——间隔拉长了,却更重了,像是敲门的东西累了,在攒劲。每一声落下,门缝里的黑影就往前爬一点,带着股潮湿的霉味,像地下室的味道。
我想起这栋楼的历史。老职工楼,七十年代盖的,以前楼下是仓库,后来仓库塌过一次,压死过一个看仓库的老头。小时候听奶奶说,那老头脾气倔,被压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手里攥着根铁撬棍。
难道是他?
可他为什么要敲我家的门?我们家搬来才五年,跟他没半点交情。
突然,敲门声停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猫爪子挠桌子的声。门缝里的黑影也不动了,像冻住了。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过了大概半分钟,外面传来一声,像有人在喘气,粗重的,带着股铁锈味,透过门缝钻进来,熏得我鼻子酸。
紧接着,是指甲刮门板的声音,沙沙沙,像有人在用指甲缝里的泥蹭门板,又像在写字。
谁......谁啊......我终于忍不住,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纸。
没人回答。刮门声还在继续,一下比一下快,越来越急,像是在赶什么。
突然,刮门声停了,外面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我心里一紧。是敲门的人摔倒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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