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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林粤粤的声音:“你弄疼我了。”然后是电梯的叮咚声,门开,门关,一切安静下来。祖赫站在阳台上,把最后一口烟吸完,烟头摁灭在花盆的土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购物袋。橙色的,亮得刺眼。他蹲下来,把那件滑出来的西装外套塞回去,拉好拉链,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然后他坐到沙发上,林霄宴刚刚坐过的位置,皮革还是温的。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是林霄宴看他的那一眼。不是愤怒,是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然后发现它不值钱。他笑了一下,没出声,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拿起手机。——车里很安静。林霄宴开车,林粤粤坐在副驾驶,两个人都没说话。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打在林霄宴的脸上,忽明忽暗,像一张被快进播放的照片。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节分明。林粤粤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红了一圈,他的手指印还在上面,一道一道的,像烙印。她没揉,就看着。车开进别墅的车库,熄火。林霄宴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林粤粤没动。“下车。”她下车了。跟着他走进客厅,客厅的灯很亮,亮得刺眼。林霄宴把车钥匙扔在茶几上,金属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转过身,看着她。“那男人是谁?”林粤粤双手抱胸,没回答。“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她还是没回答,她的沉默像一堵墙,竖在两个人之间。“说!”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震得吊灯都颤了一下。林粤粤的肩膀抖了一下,很轻的一下,但她自己感觉到了,她咬着嘴唇,把下巴抬高了半寸。“我找谁,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林霄宴被她这句话气笑了,嘴角往上翘,眼睛没动:“我给你找的你不要,你就从垃圾堆里捡?”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袋,甩在茶几上,牛皮纸袋在光滑的桌面上滑了一段距离,撞到果盘才停。里面的照片和纸页散出来,祖赫在拳场打拳的照片,他的偷渡记录,他那个假身份的档案,还有一页打印出来的债务清单。“偷渡的。”林霄宴一项一项地数,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拿出来的。“欠了一屁股债,穷得叮当响,在拳场打黑拳,被人打得满脸血,赚那点出场费。”他抬起头,看着林粤粤。“你就找这么个东西?”林粤粤盯着茶几上那些散落的照片,祖赫在台上被人揍得满脸血,祖赫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祖赫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拳场门口。她的手指攥紧了手臂,指甲嵌进肉里。“他比你好。”她说。林霄宴的手指顿住了。“至少他不会一边推开我,一边管我跟谁在一起。”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板上:“你不是想让我找男人吗?我找了。你怎么不开心了?”林霄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林粤粤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衬衫上的香水味,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那一小片红血丝。“他长得很像你。”她说,一字一顿:“小叔给不了的,他能给。小叔不想给的,他也能给。”林霄宴的下颌肌肉绷得死紧,太阳穴上有一根筋在跳。“你能找女人,为什么我不能找男人?”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停。“阮玲,还有其他那些女的,你带她们回家,带她们在我面前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她盯着他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裂,不是碎,是裂,从瞳孔往外,像冰面上的裂纹,一道一道的,细密而深。“你在用她们挡我。”她说:“现在我自己找了一个,你应该高兴才对。”林霄宴抬起手,指着她。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林粤粤。”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可真行。”他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不带感情的调子。“阿邦,我让你调查的那个人,处理一下,干净点。”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客厅都在回响,大到林粤粤不可能听不到。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眼睛是红的,血丝从眼白漫上来,像蛛网一样蔓延。“你满意了?”他问。林粤粤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肩膀在抖,不是怕,是忍。她忍了叁秒。然后她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像一张被擦干净的纸。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门锁咔哒一声扣上的时候,林霄宴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手指攥着手机,攥得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散落的那些照片,祖赫的脸,林粤粤的脸,迭在一起。他气的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朝上。白色的,空白的,什么都没有。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他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声。不知道在骂谁。——房间里,林粤粤背靠着门,掏出手机。她的手指很稳,稳得像握枪的时候一样。她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是我。”她的声音很低,很冷,跟刚才在客厅里判若两人:“帮我看着一个人,一会儿我把他信息发你,你负责保护他,如果有人要真的对他下手,你直接处理掉。”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她的手腕上还有林霄宴掐出来的红印,一道一道的,像被人用尺子量过。她盯着那道红印看了很久。林粤粤天真的以为这样能刺激到自己的小叔,她以为他会吃醋,会紧张。结果呢?他似乎什么都没有……自己似乎没办法挑起他对自己的占有欲。林粤粤走到床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林霄宴可能真的对她只有亲情吧!————————————芜湖芜湖,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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