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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的瞬间,马晓云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僵在原地,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手足无措,几乎要端不稳手里的油灯,声音又急又低,带着窘迫和慌乱:
“陈……陈先生!我……我……”
她语无伦次,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时的眼睛,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又像被钉在了原地。
陈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他保持着坐姿,没有起身,以免给她更大的压力,声音放得平缓温和:“晓云同志,这么晚了,有事吗?”
他的平静似乎稍稍安抚了马晓云的慌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但声音依旧带着颤音:“我……我听见你这边好像有动静……以为你没睡稳,或是伤口疼……”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垂得更低,“我……我给你拿了点热水,还有……这是我去卫生所要的,说是对伤口愈合好的药膏……”
她说着,举起另一只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白色的小药膏盒子。
陈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紧抿着的嘴唇,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明白,这姑娘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在深夜穿过这布帘。
“谢谢您,晓云同志,费心了。”陈时的语气依旧温和,“我伤口没事,刚才只是在想事情。水我这里有,药膏您留着吧,我这伤口已经结痂,快好了。”
马晓云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陈时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她把水壶和药膏轻轻放在门边的一个小木凳上,低声道:“那……那你放着备用也好。晚上……晚上要是需要什么,或者伤口不舒服,你就……你就敲敲墙,我听得见。”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艰难的任务,不敢再多停留,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碎花布帘在她身后轻轻晃动。
小煤油灯的光线消失了,屋里重新被月光笼罩。
陈时还能听到布帘另一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轻微的物品挪动声,似乎是马晓云慌忙回到了自己床上,用什么东西挡住了布帘。
一切重归寂静。
陈时重新躺下,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中并无波澜。
马晓云的心思,他看得明白,这份单纯的好感。
他不能,也不会给出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回应。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马晓云几乎一夜没睡踏实,脑子里乱糟糟的。
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她才迷迷糊糊合了一会儿眼。
听到堂屋里父母起身的动静,她立刻也跟着起来了,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她手脚麻利地帮母亲准备好简单的早饭。
昨晚剩下的粥热了热,又烙了几张饼。
整个过程,她的耳朵都竖着,留意着西屋的声响。
陈时出来了,穿着来时那身简单的衣衫,背着他那个背包,拽着他的那个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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