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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的想法。”楼子初急道。
言朝定定地看着楼子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你敢说你从没想过,要是像你大哥二哥一样,娶的是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理,你说什么他都能懂的人就好了吗?”
“我……”
言朝在楼子初迟疑的一瞬间,就知道了答案。
他闭了下眼,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叭嗒砸在地上,晕出一个圆圆的湿痕。
再睁开,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说:“楼子初,我们和离吧。”
刚才那个问题,是他给自己最后的机会,如果楼子初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从未想过,那么他就再给两人一次机会,他可以等楼子初安排好那人的事情,也更有勇气面对婆母时不时的刁难。
可楼子初想过。
言朝仰起头,脸色苍白得可怕。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这几年在楼家过得就是个笑话。
他想起了母亲曾经劝过他的话,两人情意浓时,对方看你什么都是好的,你所有的缺点都不是缺点,但在一起过日子的话是不一样的。
楼子初那样的家世,他从小看到的女子哥儿,都是端方贤惠,不仅能够从容料理好后宅的所有事,也能跟夫君谈论琴棋书画,风花雪月。
看得多了,内心肯定希望自己的妻子或夫郎也是那样。
可他当时不信。
楼子初听到和离两个字,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净,抖着手试图去擦言朝脸上的泪痕,“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做错了的事情我全都改,你不喜欢那人,我写信让他哥哥接他回去。”
言朝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楼子初的手,摇了摇头道:“你还不明白吗?根本不是那人的问题?”
他抬头看着楼子初,既然已经决定和离,便不打算再自欺欺人,“以你的学识跟教养,会不知道要跟那人避嫌吗?即便他兄长对你有恩,可楼家那么多人,有必要连送几匹布都需要你亲自去?人说夫妻一体,你就没想过许多事情我也能替你做吗?还有你母亲跟奶奶,她们不喜欢我,我每日守着规矩,晨昏定省,可除了最开始你一起去的那些日子,之后他们从未给过我好脸色,你会一点也不知道?”
言朝一句接一句。
楼子初每一件都无法反驳,失神地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言朝看着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内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般,不过很快他就移开目光,狠下心道:“马上要午时了,我糕点还没做完,得去忙了。”
走到门边,他脚步顿了顿,背对着楼子初道:“这房间是宴卿给安安休息的,你离开的时候把门带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楼子初看着紧闭的房门,慢慢垂下了脑袋,双手撑着额头,垂在他脸下方的衣袂,白色的布料迅速濡湿。
言朝直接回了小灶房,看了眼案板上的糕点,拿起模具,神色呆滞地按着绿豆糕。
旁边的楚静见状,悄悄地溜到外间,小声道:“宴卿。”
她一喊,章北庭跟宋宴卿便猜到是言朝有事,连忙往后院走去。
章北庭走在后面,看到见状欲跟上来的那对主仆,吩咐楚静道:“你在柜台这里守着,别让外人进来。”
两人带着安安,还没走到小灶房,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下一下木板敲击桌面的声音。
章北庭跟宋宴卿对视了一眼,走到门边,看到言朝站在案板旁边,机械地做着绿豆糕。
木板敲击桌面的声音,便是他给绿豆糕脱模时发出来的。
“言朝。”宋宴卿走过去,按住言朝还在干活的手。
“我没事,”言朝摇了摇头,看着被章北庭抱在怀里的安安,眼眶红红的,愧疚道,“我要跟安安的父亲和离了。”
安安年纪尚小,不知道和离是什么意思,看自己爹爹眼眶红红的,立刻在章北庭怀里挣扎了起来,朝言朝伸出双手道:“爹爹,不哭。”
言朝飞快用衣袖擦了两下眼睛,又用干净的抹布擦干净手,才将安安抱在怀里,哽咽道:“爹爹不哭,安安也不哭。”
宋宴卿看着眼睛通红,哭成一团却又都没有发出声音的父女二人,气不打一处来,“我去找姓楼的。”
他从小认识言朝,十几年来,何曾见言朝委屈成这样。
章北庭拉住宋宴卿。
几乎在他伸出手的同时,言朝也开口阻止,“宴卿,不要去。”
言朝一向主意正,他不让去,宋宴卿便停下脚步,只是更气了,“他怎么可以……”
“是我提出来的。”言朝道。
宋宴卿愣住,喃喃道:“为什么?”
言朝没有多说,只道:“大概是一开始就错了吧。”
章北庭捏了捏宋宴卿的手掌,轻声道:“你在这里陪着言朝,我出去看看。”
他踏出小灶房的门,楼子初刚好从后院的小房间出来,眼睛红红的,明显也哭过。
章北庭站在小灶房的门口没有动。
从小灶房门口经过时,楼子初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里面言朝的身上,眼里尽是不舍跟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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