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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北庭临睡前,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好让宋宴卿能少一些担忧,睡得安心一点。
他们都不是心大的人,即便有了计划,在事情没解决前,根本做不到不去想。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章北庭就醒了,他小心地往外挪了挪,才一动,宋宴卿跟着坐起身。
很显然,两人晚上都没睡好。
“你再睡会儿,我去趟食肆。”章北庭道。
宋宴卿摇了摇头,掀开被子开始穿衣裳,“睡不着了。”
章北庭没再说什么,直到穿戴妥当,见宋宴卿要跟自己一起出门,他才阻止道:“我去看看就回,你在家待着。”
宋宴卿抿唇看着自家相公,没有说话。
“食肆有王福跟陈竟在,我现在过去不会有事的。”章北庭拉住他的手捏了捏,放柔了声音道,“你在家生好火,做点带汤的热食,我回来好吃。”
不管毛贼昨晚有没有光顾,他现在过去都是安全的,路上就更不用说了,天已经亮了,习惯早起的人就算下雪,也会准时醒来,街边还开着的铺子也会早早地起床扫雪。
而习惯了不务正业的毛贼,是不可能早起的。
宋宴卿沉吟了片刻,才点头应下。
昨晚的雪比前几晚小了一些,青石路上只积了能没过脚踝的厚度,章北庭打开大门,门外干干净净,没有新的脚印。
“这些雪是上半夜落的,路上没有新的脚印,”旁边何家大门前正在扫雪的何青松道,“那几个贼人昨晚没来。”
章北庭点了点头,打招呼道:“何叔下雪还起这么早啊。”
“年纪大了,早上睡不着,”何青松看了眼腿上绑了动物皮的章北庭,“你这是要去食肆?”
章北庭“嗯”了声。
“等我下,我陪你一起去。”何青松将扫帚随手放在门边,笑着道,“反正我早上也没事,这几天关在家里,手脚都僵硬了。”
他都这样说了,章北庭不好拒绝,等何青松进屋装备好,两人一同朝食肆走去。
出了巷子,章北庭道:“宴卿跟我说,叔你们打算将后院养的那头猪卖了?”
“那头猪两百多斤,每天两大桶猪食都喂不饱,下雪没法出城,家里存的那些草料,除了喂猪还要养十几只鸡,我跟你婶子就商量着,干脆将猪卖了算了,”何青松腼腆地笑了下,“趁着现在城外的猪肉进不来,价格也会高一些。”
“卖给我吧。”章北庭道。
何青松蹙眉,“你们现在……”
章家就一些腊肉几只鸡,都有毛贼惦记了,要是再多一头猪的新鲜猪肉,毛贼恐怕要忍不住了。
章北庭耸了耸肩,“反正都被毛贼惦记上了,有没有新鲜猪肉区别都不大。”
他没跟何叔解释,猪肉除了做菜卖给食客,更是他拿来引毛贼动手的诱饵。
何青松想说区别还是挺大的,不过章北庭做事一向有主见,他便没再说什么,只道:“你什么时候要?”
“就今天吧,”章北庭道,“食肆若是没事,等会儿回去路上,我顺道去请屠夫。”
“行。”何青松点头。
两人说着话,到了食肆附近。
食肆前面的雪前一晚也被王福跟陈竟扫过,章北庭跟何青松走过去后,仔细看了看,靠近门和窗的那一片都是干净的,只有中间,有几道横穿过的脚印,应该是行人。
章北庭走到门口,手才放上去,还没推,里面立即传来几声犬吠。
食肆内,靠在柜台后面歇息的王福跟陈竟立刻惊醒,两人取下披在身上的被子,一人拿起一根木棍,轻手轻脚地朝门边走去。
“是我。”章北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福跟陈竟闻言松了口气。
“小黑,是自己人。”陈竟呵斥了一声,随着他的话落,小黑立即停止叫唤,乖巧地跑到他腿边,绕着圈蹭了蹭。
王福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到门外确实是掌柜本人,才将门闩拿开。
“你这是干什么?”陈竟看得莫名其妙。
王福挠了挠脑袋,道:“我这不是怕有人模仿掌柜的声音嘛。”
章北庭从两人的对话中,估摸着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点头道:“昨晚没事吧?”
“没事。”王福跟陈竟同时点头。
“还要辛苦你们在食肆里多守一会儿,等有人来了,你们才能回去休息。”章北庭道。
王福道:“我不困,白天可以继续在食肆干活。”
“我也一样。”陈竟跟着道。
两人都是十七八岁,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昨晚轮换着各自歇了大半宿,这会儿脸上丝毫不见疲惫。
章北庭道:“有人来了就回去歇着,今晚还得辛苦你们守一宿。”
王福跟陈竟欣喜地应下,撇去掌柜给的奖励不谈,晚上守食肆其实比白天干活轻松不少,有陈竟家的小黑在,他们不怕毛贼来。
确认毛贼没有去食肆,章北庭跟何青松直接去了屠夫家。
屠夫就是在南街附近买肉的那个,章北庭的猪牛肉一直都是他提供的,何家每年养的猪也是请他杀的,大家都熟。
何家后院养的是头大黑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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