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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木在神秘岛上待了三天。
这三天她一直没离开屋子,躺在那张舒适的小床上,睡得让监视她的士官害怕。
她忧心忡忡地找来医生:“换药时也没醒,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过度运动后的自我修复。”赶来的军医检查了一番,如此下达了判断:“让这位女士好好休息吧,嗯,再提供有营养的餐食,有助于康复。”
苍木就这么美美休息了三天,最后坐着卡尔逊将军派遣的船,回到了横滨。
快靠岸时,吹着凉爽的海风,苍木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刚下岸,就被心急如焚的同伴们团团围住了。
她不得不安抚众人,表示经过很顺利,并无大碍。
“怎么会没事呢。”雅子和雅智看着她手臂上的绷带,姐弟俩泫然若泣:“早知道我们该一起跟着您的。”
苍木对这种伤感的气氛有些招架不来,赶紧转移话题:“横滨现在怎么样?”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口,场面一时之间更混乱了。
一个沉稳地声音咳嗽了几声,周遭寂静下来,阿蒂尔·兰波走进人群,不急不缓道:“场面已经基本控制住了,三天内没有发生大的骚乱。饮食和住宿可以保证,但医药仍然紧缺,只能优先供给重伤病患者。”
“谈判后,军警答应了提供食物,但约定好的数量只在前天兑现了一小部分,品质也参差不齐。教堂方面同意援助,已经在筹备募捐,因为路途原因,可能要等到明后天才能抵达。有部分报社愿意私下里帮我们传播,规模较小,暂时还没有引起军方的注意。”
兰波说着,竟递来一份文件:“目前新的问题是,死者们的身份证明推进缓慢,由于租界的缘故,横滨各国人员混杂,跨国信息极其难确认。另外10岁以下的孩童不耐管束,已经抓获几起偷窃案件了。”
雅智看向兰波,又看向他手中的文件,擦擦眼泪,问出众人心中的疑问:“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青年抿唇:“自从三天前,我只能看着小姐一个人离开的时候。”
他看见苍木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海浪中,从那一刻就将心悬在了嗓子里,三天来她消息全无,只能用工作来说服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将她的心血白费。
直到亲眼见到众人簇拥着的她,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定,这才明悟——海浪淹没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被无助裹挟,难以呼吸。
这话说得,怪怪的,让旁观的众人心里毛毛的。
阿蒂尔平日里看着很正常,做事也是细致又耐心,但有时候(比如现在)会说一些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
气氛将要尴尬时,苍木接过了文件,仔细浏览一番,面露赞赏:“真不错啊!难为你这么有心了。”
文件上记录了死者遗体的外貌,衣着,年龄,甚至有发现它们时大致的方位坐标,和横滨之前的地图相对比,无异节省了很多麻烦。
兰波没有笑,只是垂下眼,避开她欣赏的目光:“能为小姐您增添些许帮助,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众人:……又来了又来了,你一说话气氛就变得好沉重啊!
苍木沉吟片刻,将文件分发众人传阅:“尸体不能留了,天气渐暖,就算有石灰消毒也抵不住,再留下早晚会造成瘟疫。我的意思是,拍照留档存案以后,尽快统一焚化。”
长正为难地挠挠头:“但胶卷怕是不够啊。”
“不够也没办法了。”苍木叹气:“缺失的部分尽量找有美术功底的人素描吧,一定不能拖下去了,横滨有河又靠海,瘟疫一旦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问题刻不容缓,众人不敢耽搁,火速分割了任务后各种行动起来。
苍木刚刚回来,众人坚决不肯让她再忙碌,此人只能无奈摊手:“好吧好吧,我去看看孩子们。”
10岁以下的孩童都被统一安置在寺庙,由行真住持和妇人们照看。
10岁以上的,愿意干活换食物也不拦着,甚至还有人觉得苍木过于心软,毕竟眼下这个混沌潦倒的时代,无论各国,童工简直太常见了。
“这些孩子的情况很复杂,并非全部是幸存者。”陪同的兰波负责翻译,此时正帮她打着伞,低声解释情况:“爆炸前,横滨就存在大量的少年犯罪团伙,组团盗窃、乞讨,多为成年人胁迫。”
“领头的人也许死在了爆炸中,也许是不敢露面。总之孩子们都咬定说父母在爆炸中丧生……我们也只能统一安排了。”
苍木好奇:“他们不是没出寺庙吗?那盗窃?”
“发生在寺庙内。多是食物一类,也有其他孩子的随身物品。”
“人数呢?”
“已经上百,并且还在增加。”
她大吃一惊:“这么多?”
兰波苦笑:“有些父母听闻了消息……特地将孩子遗弃在寺庙门口。已经发生了几例。”
说话间,寺庙的大门在眼前放大,她们到了。
跟上一次来时的宁静幽远截然不同,上百个孩子的破坏力是相当惊人的,哪怕是雨天,两人甚至还没走到门口,就已经听见了孩童玩闹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苍木为了拍视频,去福利院做了一个月义工,现在听见这声音心底就发怵。
她咬着牙,绷着脸,刚迈进寺庙里,一眼就在前院看见几个水坑里玩闹的孩子,已经是泥猴一般了。
走廊下有个看护的大孩子,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喊着孩子们的名字让过去,但玩疯了的孩子并不乐意搭理她。
快被气哭了。
见到来客,她上前问好:“住持在后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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