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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下意识的仔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几人进化程度均不低,很快捕捉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这味道很淡很淡,应该不是很大的伤口,却一定处在流血状态,因为血腥味太新鲜了!
循着味道,众人的目光最终转向了暮阳。
暮阳在之前的战斗中确实受了伤,但是以暮族那惊人的愈合能力,伤口应该早已愈合,更何况为了防止被追寻到,舒寻中途还给暮阳施加了简单的治疗术和净化术,除去了他身上凝固的鲜血,所以此时的暮阳衣服虽有破损,却并无血迹。
众人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以他们敏锐的五感,很快看到,暮阳心口位置慢慢氤氲了暗色,打湿了暮阳的墨色衣袍,血腥味愈发浓烈。
几人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惊愕,暮阳的伤口看起来不但没有愈合反而扩散了?这是怎么回事?其中舒寻更为诧异,毛绒团子捏了捏自己的胡子,从战斗开始,他和暮阳始终在一起,所以舒寻可以肯定,在刚刚的战斗中,暮阳绝对没有伤到心口的位置。
看着无动于衷的暮阳,舒寻无奈开口。“你确定不处理一下吗?我这里有一些很好的疗伤药物。”
暮阳似乎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有了动作,屋内都是男子,暮阳自然也不会扭捏,直接脱掉了自己的衣袍,露出了健壮堪称完美的胸膛,然而就在心口之上,一道剑伤正在一点一点极为缓慢的扩散着,鲜血不断的从中溢出。
众人的表情瞬间化成了惊讶,暮阳的伤口真的在扩散!直播间里顿时猜测纷纷。
“刚刚的战斗我可以一直注意着暮阳,可以确定,战斗过程中暮阳并没有被剑刺中心口!”
“这是怎么回事?暮族伤口可迅速愈合的推理不成立吗?那卿空时怎么回事?”
“什么伤口不但不会愈合,反而越来越大?”
“还记得最初进入《日暮星河》时,恰好赶上暮阳裁决卿空,卿空刺了暮阳一剑吗?位置同样是心口!”
“混乱了,等团子推理,或者暮阳自己说。”
“我还在等孟陌域传递出来什么信息,我感觉这个游戏要结束了。”
房间里,舒寻已经从灵府中拿出了进入游戏之前准备的药用喷雾,尝试给暮阳止血,然后让人惊讶的是,对进化者的他们效果极佳的止血喷雾,对暮阳只微微作用了几秒钟,然后伤口继续。
几人顿时有些茫然,这是什么情况?药物竟然不起作用?照这样下去,不说继续扩散的伤口,很快也会陷入失血过多的危机。
房间之中,一时间暮阳反而成了那个最淡定的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以及正缓缓溢出的鲜血,表情是一贯的习以为常。众人这才想起,暮阳刚刚脱掉衣服的时候,衣服的心口位置附着着药包,显然这伤口存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怕是因为今日打斗的剧烈动作,导致药包已经无法将鲜血全部吸收。
见药物不起作用,暮阳表情平静的拾起衣物准备重新穿上,舒寻却制止了他的动作,毛绒团子轻巧的跳到暮阳的肩膀,然后从灵府拿出一张治愈符篆附在了暮阳的心口位置,治愈符篆光芒一闪,化作虚无印入心口,暮阳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
暮阳眼中划过微微的惊讶,正要说话,毛绒团子却伸着爪子贴附在心口位置,爪子摸来摸去,不知在探寻什么,不过只短短一瞬,毛绒团子已经被叶翦拎着后脖子提了回去。
毛绒团子被重新安放在了叶翦的肩膀上,舒寻捋了一把胡子,轻轻叹了口气。“一张圣品治愈符篆最多只能维持一天的时间,奇怪,是机体自己在抵抗符篆的治愈能力,是你自己不想伤口愈合?”
暮阳在沉默中重新穿好了衣服,看着周围众人不解的目光,许久才开口说道。“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暮阳看起来并不想过多的谈论此事,因此只给了一句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也善解人意的没有继续追问。
舒寻见状,只好将注意力转回孟陌域传递给自己的信息,毛绒团子用自己灵活的小爪子打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字,而且可以看得出来书写的十分匆忙:三日后,大洗礼,东南角。
毛绒团子捏着胡子思索了片刻,将纸条交给其他人查看,众人的表情均带着几分困惑,并不是很明白孟陌域传递的信息。舒寻却打开了自己的光脑,将自己之前在圣殿之中查到的相关资料投影到半空,伸着爪子指向繁杂记录中的一段记录,冷静的开口。“所谓大洗礼,就是范围极为广阔的洗礼仪式,规模不是祈雨城的那场可以比的,如果猜测不错,这一场所谓的大洗礼很可能是世界范围的,也是末路之前最后一次的大清理,届时,无论是我们,转化者还是入侵者都将无处躲藏。”
烈阳一惊。“末路之前的大清理?什么意思?日暮星只剩下三天寿命了吗?”
毛绒团子点点头。“圣殿之中关于祭祀的仪式到三天后也是戛然而止,想必世界意识打算在最后时刻奋力一搏,清扫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外来者,为原住民留一片安然净土,而孟陌域所说的东南角,应该就是主司城中央广场的东南角,也就是我们躲过天罚的生机所在,孟陌域必定是主持洗礼仪式的主要力量,他能骗得过世界意识,自然也可以给我们留一处庇护所。”
烈阳的表情却并没有因此松懈下来,而是依旧皱着眉,脑海中被太多的疑问和谜团充斥,导致他实在捋不出一条合理的线。
舒寻看向表情复杂的暮阳,捋了几遍胡子。暮阳察觉到舒寻的目光,自然明白舒寻在等待关于自己查到的关于入侵者的解释。“神谕之中,入侵者即为外来者,无来源记录,无去向记录。”
烈阳顿时无语。“没了?”
暮阳表情依旧。“还有解决入侵者的方法。”说道这里,暮阳突然停顿了,才继续说道。“除了洗礼之中的天罚,无法被洗礼察觉的转化者可由裁决者进行裁决,转化者死亡,入侵者即死亡。”
说完之后,暮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瞳孔骤然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他极为恐惧又极为震撼的事。众人看着突然沉默的暮阳面面相觑。
舒寻静静靠在叶翦的颈窝处,看着脸色骤变的暮阳心中默默感叹。什么是入侵者?什么是转化者?强大如世界意识难道真的有识别不出来的转化者吗?答案是否定的,所谓解决入侵者的方法,其实只有天罚,第二种不过是世界意识留给原住民自己一个判断的权利。由原住民自己判断善恶,来决定生死,然而却被疯狂崇拜的原住民误解了。
例如卿空,卿空的影子并没有被入侵,他改变的是感情,因为心有爱慕,所以信仰不再纯粹。世界意识无法对卿空做出善恶的判断,所以没有天罚,世界意识将判断和决定权交给了原住民,所谓的转化者死亡,入侵者死亡,指的就是卿空一旦死亡,感情自然也就消失了。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拥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但是情感却远不如《深蓝之海》的世界意识来的细腻,《日暮星河》的世界意识有着自己固执的判断方式,例如最初进入游戏世界那一批容貌评分不够引来天罚的游戏玩家,例如被丑陋入侵者融合了影子的原住民。世界意识固执着自己的判断,力求用最简单的方式分辨出入侵者,并且也毫不迟疑的那样做了。
暮阳的手似乎在微微颤抖,仔细去看却又仿佛看错了,他脸上表情依旧,静立在桌子旁边,许久开口说道。“今天可以休息了吗?”
深夜,经过短暂的喧嚣之后,主司城灯火渐渐暗了下去,城池再次陷入深沉的黑暗中。舒寻一行人所在的酒馆也已经暗了下去,众人早已各自回了房间。暮阳被安置在了舒寻的房间,舒寻则照旧团在叶翦的枕头边。
寂静的房间里,有人睡意沉沉,有人彻夜难眠。
暮阳倚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明亮的圆月,冷俊的完美容貌在月光下渡上了一层清寂的薄光。心口已经没有剧烈的撕裂感,却依旧在隐隐作痛,似乎从利剑穿心变成了绵针刺探。暮阳似一无所觉,一动不动的坐了很久。
不知何时,心口位置再次氤氲上了血迹,治愈符篆先于舒寻所预计的时间失效……
暮阳低头看了看一点一点晕染开的血迹唇角微微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重新附上一张符篆,伤口很快愈合,恢复如初。他不怕死,只怕死之前找不到那个人。
叶翦的房间里,小呼噜声一断,毛绒团子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随后翻了个身,默默的爬到了叶翦的颈窝处,感受到熟悉的温热,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舒寻在治愈符篆失效的那一刻已经明了,所谓暮族的秘密和能力来源。暮族最大的秘密和特质就是他们的感情,如同他们疯狂的信仰可以转化为能量,他们纯粹的感情同样可以转化为能量,只是暮族的感情极为淡薄,所以除了信仰之力,这世界几乎看不到其他能量。
卿空的那一场裁决,卿空和暮阳均被对方刺了一剑,最终卿空放下一切,逍遥而去,不再眷恋的结果就是暮阳对他造成的伤口转眼愈合。而暮阳,只怕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那穿心一剑再无愈合可能。
谁比谁更无情?谁又比谁更多情?衣袍遮掩之下,谁也不知道哪一个是伤的深的人,直到某一日除去衣衫,看到心口的伤痕,恍然发觉,疼痛可以麻木,伤口却骗不了自己。
毛绒团子轻轻一叹,用自己的小脑袋瓜子使劲蹭了蹭叶翦的下巴,然后抱住了叶翦的脖子。
睡梦中梦到舒寻送了一条围脖给自己的叶翦满足的扬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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