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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中头也没抬,挥了挥手:“快去快回,一会儿该给轴承上油了。”
刘光天应着,转身往水房走,路过那中年人身边时,脚步顿了顿,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那人果然立刻转过身,目光躲闪地往机器另一头走,背影看着有些仓促。
“不对劲。”刘光天心里更确定了。这人眼神飘忽,动作僵硬,分明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他没敢多盯,径直走进水房,拧开水龙头,耳朵却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
水流哗哗响,混着车间的噪音,听不真切。可他刚才那一眼,已经把那人的模样记在了心里中等个头,塌鼻梁,嘴角有颗黑痣。
等他拿着拧干的抹布出来,那中年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刘光天扫了眼车间门口,隐约看到个蓝色的背影一闪而过。
他皱着眉走到刘海中身边,压低声音:“爸,刚才那穿蓝工装的是谁?我咋没见过?”
刘海中愣了下:“啥蓝工装?咱车间今天没外人来啊。”
“就是刚在墙角站着的那个,嘴角有颗痣。”
刘海中想了想,摇摇头:“没印象。许是别的车间来借工具的?别管闲事,赶紧干活,这设备明天就要试机了,出不得岔子。”
刘光天没再多说,可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他总觉得,刚才那个陌生的中年人,绝不是来借工具的。那道盯着他的目光,更像是在……踩点?
刘光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敌特?!
他虽刚进厂,却也听父亲念叨过,这台新设备是给大西北赶工用的宝贝,厂里看得比啥都重。
幺弟刘光洪十二岁就能单枪匹马抓敌特,这事在院里传了好些年,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就憋着股劲,总想找机会露一手。
“这次总该我风光一回了吧!”刘光天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这三年他没白练,每日里扎马步、打拳,顿顿肉蛋没断过,按刘光洪的话说,
“没想到你这大块头读书不行,练武倒有天赋”,硬是凭着一股子蛮力,摸到了暗劲的门槛。
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他没声张,连父亲都没说,万一闹错了,岂不是让人笑话?他打定主意,自己先盯着,要是真有猫腻,非得亲手逮住那家伙不可。
傍晚下班铃响,工友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刘海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光天,回家吃饭了。”
“爸,我跟师傅约好了,今晚在车间加会儿班,熟悉熟悉设备。”刘光天随口编了个瞎话,脸上装作坦然。
刘海中不疑有他,叮嘱了句“别太累着”,便跟着人流走了。
车间里很快安静下来。刘光天找了个堆放废铁的角落,猫着腰躲了进去。这里视野正好,能看清新设备的全貌,又不容易被人发现。
夜色渐渐漫进车间,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刘光天攥着块沉甸甸的铁块,手心微微出汗。他不知道那人会不会来,也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可一想到自己可能像弟弟那样立个大功,心里就烧得慌。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像狼崽,死死盯着车间门口。只要那嘴角带痣的家伙敢来,他保管让对方有来无回!
等到晚上八点多,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车间里只剩下几盏应急灯亮着,光线昏昏沉沉的。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贴着墙根溜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正是中午那个嘴角带痣的中年人。刘光天屏住呼吸,在废铁堆后睁大眼睛,果然是他!
那黑影熟门熟路地摸到新设备旁,借着微弱的光线找到润滑油箱,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正要打开,刘光天已经按捺不住。
“呔!”
他低喝一声,像头蓄势已久的猛虎,猛地从角落里窜出,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黑影身后,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朝对方后心砸去!
来人正是接了任务的刘胜金,他也是练家子,耳朵尖得很,听见背后拳风骤起,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矮身侧滚,险险躲过这一拳。
“砰!”拳头砸在设备外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刘光天虎口发麻。
刘胜金站稳脚跟,脸色铁青地盯着他:“哪来的小子?!”
“抓你的人!”刘光天也不废话,欺身而上,拳脚并用。他练的形意拳,可到他这里没有了幺弟刘光洪的飘逸,招招刚猛,带着一股子年轻人力拔山兮的冲劲。
刘胜金显然也有功底,格挡、闪避都不含糊,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
车间里铁器碰撞声、拳脚交击声此起彼伏,应急灯的光在两人身上晃来晃去,映出一张张紧绷的脸。
论招式,两人不相上下,可刘光天胜在年轻体壮,又憋着一股劲,越打越猛;刘胜金毕竟年纪稍长,耐力渐渐跟不上,几个回合下来,动作就有些迟缓。
“喝!”刘光天瞅准个破绽,
;猛地沉肩撞向刘胜金胸口,趁对方后仰的瞬间,一把薅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拧,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咚”的一声就把人按在了地上。
“抓特务!有特务要破坏机器!”刘光天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厂区的保卫科离得不远,听到动静,几个手持电棍的保卫队员很快冲了进来,手电光齐刷刷照在两人身上。
“怎么回事?!”
“他是特务!想往机器油箱里塞东西!”刘光天死死按着刘胜金,喘着粗气喊道。
保卫队员上前一看,地上掉着个油纸包,里面的颗粒状东西撒了一地,再看被按在地上的人眼神慌乱,顿时明白了七八分,立刻拿出手铐把刘胜金铐了起来。
“带走!”
刘胜金被押着往外走,路过刘光天时,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
刘光天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看着被押走的刘胜金,又看了看那台安然无恙的新设备,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这次,总算轮到我露脸了吧,要是厂里能奖励个自行车就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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