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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深夜失态“我是外人,那薛景珩是你什……
那胖男人是个顾家的人,闻妻儿遭遇刺杀,险些丧命,寒心不已,便和盘托出实情。赶上陆晏清是个细心严谨的,事无巨细、反反复复询问多次,待供词悉数记录在册时,天已黑透了。
“白天你来说了什么,再说一遍。”陆晏清按着后颈,慢慢转动放松,眼帘不觉也轻微地合上了。和那小喽啰大眼瞪小眼好几天,他太累了,好在苦心没有白费,总算审出来了。
他在那冷肃审讯,春来在侧息声观看,也觉得熬人。春来偷偷掐了下胳膊,保持清醒,道:“薛二公子被提前放出来了,跑到宋姑娘面前,说了好一阵的话;后头又和薛大公子在街上吵嚷起来,最后被按着进了轿子,回了薛家。”
陆晏清忽然侧目:“说话?说了什么?”
春来道:“那不晓得,是在屋子里说的。”
“才自由了,就不安分起来。”墨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闪耀着诡谲的光亮,陆晏清转身上了马背,看样子要走。
春来赶紧问:“公子回家还是去宋家?”
陆晏清道:“去宋家,吃一杯茶,再回家也不耽搁什么。”
彼时,芒岁伺候着宋知意洗脸,准备就寝。
“姑娘,白日你和薛小少爷说了什么呀?他眼睛都红了。”白天芒岁被打发出去,并不知内情,之后宋知意也没再提,芒岁是好奇得抓心挠肝,这时安静下来,终于耐不住打听。
掬水洗去面上的皂沫儿,宋知意伸手讨要手巾。芒岁忙递至她手心。她一面擦着脸,一面说:“祥宁郡主始终看不起我,现在家里又是这样……我再跟他来往,图什么呢,不如趁着今儿断断干净。”
“也对。”当初祥宁肆意欺辱主子的仇,芒岁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火大,“薛小少爷是好人,祥宁郡主可不是善类,断了挺好。”
宋知意信步至梳妆台前,对镜梳头之余,分身看着芒岁端起水盆往外走。
“明天……”芒岁应声回头,眨眨眼听候她吩咐;她放下梳子,微微敛眸,“他今天扇了自己两嘴巴子,下手挺重的,白天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以他那个暴脾气,指定扭捏着不肯擦药。祥宁郡主正生他的气,八成也不会管他。咱们家里有消肿化瘀的药膏子,明天你走一遭,拿给文进吧。”
芒岁道:“姑娘还是心肠软,舍不得看薛小少爷难受。”
宋知意道:“他从前关照我许多,我不能忘了。况且我眼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微不足道的了。”
镜子里的她,双目低垂,神色黯然,显然是触及伤心事了,芒岁不敢深入这个话题,一口答应下来,“天色不早了,姑娘上床歇息吧,我倒了水回来吹灯。”随即捧着水盆出去。
略坐了会,宋知意起身,却听见窗外芒岁惊呼:“这个点了,陆二公子怎么来了?”
陆晏清?她心里一跳,眼神飘向窗外,果然,走廊暖黄色的灯影下,挺拔屹立着一个人,眼深鼻挺,轮廓清晰。似乎察觉到窗牖里透出来的凝视,他扫视而来,陡然惊得她斜过身子。
“案子有些眉目了,我来知会宋姑娘一声,顺便讨口茶吃。”陆晏清的眼光,流连在窗子内那束无措的人影上,“宋姑娘要是介意,我改日再来也无妨。”
一窗之隔而已,外边的动静,她听得到,所以他明面上是对芒岁所言,实则是说给她的。
她心系她爹,案子有了进展,她当然想第一时间闻听,自然无法将他拒之门外。
“让他进来吧。”宋知意抓起衣架上的外衫,裹在身上,坐到床沿上。
芒岁依言,推开门,引他入内,于外间的矮榻上就座。待去倒茶水时,宋知意说:“直接说事就行,茶水便免了吧。”
陆晏清似笑非笑道:“那白天薛二公子过来,可也是免了茶水的?”
宋知意道:“他来,你如何知道的?你派人监视我?”
春来做贼心虚,眼光飘忽。
瞧着春来那副样子,宋知意有了答案,冷冷发笑:“你把眼线安到我家里来,你不觉得过分吗?”
刚刚芒岁还犹豫要不要上茶呢,现下干脆利落地调转步伐,去到了宋知意身边,怒视陆晏清春来这对主仆。
“我不过问一句,宋姑娘竟有十句等着。”陆晏清坐姿泰然,容色却暗沉了些许,“宋姑娘,你便如此不欢迎我么?”
宋知意道:“欢不欢迎,你自己心中没数吗?要不是我爹的案件在你手里,要不是你刚才说案情有眉目了,我根本不可能允许你踏进半步。”
“宋姑娘原来也明白,令尊的案子在我手下。”陆晏清锐眼看她,面孔上隐隐约约的笑意刹那间杳然。
宋知意噌的站起来,瞪回去:“在你手下又怎么样?这不是你使人盯着我的理由!”
“宋姑娘,”陆晏清眯眼,“最近京城不太平,我用人看着你,是为你的安全着想。”他起来,不紧不慢朝她而去,“令尊不在家,你又时常不听话,我若不使些非常手段,你一旦有个差池,悔之晚矣。”
他渐渐逼近,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大半灯光,她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下。
“你既对我派人看管你的做法有所不满,那你就乖乖的,不要随意放外人进家门,好吗?”他的目光,似乎长了脚,密密麻麻爬上了她的脸。
宋知意笑了:“外人?你不就是吗?”
“我是外人,那薛景珩是你什么人?”他前进一步,他的衣角触及她的衣带。他的气息拂过面庞,同他的人性一般,清冷逼人。
太近了,宋知意心神一慌,立刻后退一步。
“答不上来?”她退,他继续进,直至把她逼得跌坐到床边,“那我换个问题:你与薛景珩,在屋子里独处的半个多时辰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实际上,在春来告诉他,她和薛景珩孤男寡女在一个屋檐下那刻起,他便沉不住气了,然审问在前,他硬逼着自己继续稳如泰山——这关乎宋平的性命,不容半点疏漏。
他俯身,眉眼森森,口吻幽幽:“我在没日没夜查案时,你和薛景珩,在屋子里干什么?”
他向来都是冷静自持的,至少她没看见过他有这般阴冷幽怨的时候。面对前所未见的他,她难免露了怯,气势矮了半截:“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难理解么?”他突然捉住她的手腕,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薛景珩有没有这样碰你?如果有,碰哪了,碰了几次?”
他的手温灼热了腕间的同时,呆滞的神经豁然清醒。宋知意恼羞成怒,抽出手,反手甩了他一耳刮子:“陆晏清,你胡言乱语什么呢?你是不是疯了?!”
两人挨得近,她这一巴掌,陆晏清压根没防备,下颌处很快烙下半个手印儿。他摸着火辣辣的脸颊,吞下一口发咸的唾沫,扬唇一笑:“若是薛景珩碰你,你也会照这样对他下手么?”
宋知意顺手抓起床头的引枕冲他丢出去:“你大晚上闯进来,就是为了胡说八道的话,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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