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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过半,场子已经彻底热了。孟夏始终侥幸地躲在阴影里。她笑得正欢,像个纯粹的旁观者。有一位女孩转过头,视线在孟夏身上停留了片刻。她并未露出那种挑事的眼神,反而像是一位温和的姐姐,在照顾每一个参与者的情绪。“好像一直落下了这位同学。”她笑了笑,语气极其自然地带动了节奏,“大家都在玩,总让你在一旁当观众,倒显得我们招待不周了。”一旁的男生顺势接话,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社交压力:“是啊,聚会嘛,最怕厚此薄彼。你要是觉得真心话太拘束,不如选个简单的大冒险,大家也算正式认识一下。”孟夏无法拒绝这种体面的邀请。在一片期待的目光中,她抽中了那张名片。“用嘴撕纸片?”有人念出了题目,半开玩笑地打圆场,“这倒是简单,考的是配合,不考酒量。”规则很简单,她需要叼着一张名片大小的纸,找一个人咬住另一头撕开。孟夏求救般地看向芸芸,小声叫道:“芸芸……”她下意识地想在同性好友这里寻找安全区。谁知芸芸却撑着下巴,笑得明媚又狡黠,甚至还故意往后躲了躲:“夏夏,别选我呀,两个女孩子玩这个多没意思,一点话题性都没有。聚会嘛,就是要大家一起尽兴,你得找个男嘉宾才行。”芸芸是真的想撮合她。在她看来,既然带了孟夏入局,就得让她在这些优秀的同龄人面前展露点生动的一面,而不是永远缩在阴影里。孟夏求助无门,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休息区的火光都变得刺眼。她始终没敢看芸芸身边的那个男人。即便此时她的余光里全是杨晋言那双交迭的长腿,即便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锁在自己身上,她也绝不敢在此时投去哪怕一秒的对视。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她觉得自己像个装满了秘密、随时会炸开的容器。她没信心在芸芸和若白这种段位的人面前演好一场“上司和下属的工作关系”,一旦选了杨晋言,只要对视一秒,她怕自己的表情就会把一切都招了。于是,她僵硬地转过脸,看向了坐在另一侧、看起来最“安全”的若白。“若白哥……麻烦你。”若白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选择,他并未显出半分轻浮,反而坦然地坐正身体,大大方方地说:“行,夏夏,我配合你。”孟夏深吸一口气,微微俯下身。由于若白是坐着的,她必须躬得很低。两人的距离随着每一寸的俯首而极速缩减。就在若白的唇即将触碰到纸片的瞬间,那种陌生的、属于异性的社交压迫感扑面而来。孟夏的齿间猛地打了一个冷颤,名片竟在两人的呼吸交错间脱口掉落。薄薄的纸片打着旋儿,最后静静地落在了若白的小腹位置。“哎呀,失败了!罚酒罚酒!”“罚什么罚,给人家一次补救的机会呗。”周围的看客们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笑声,这种社交场合特有的“体面幽默”在此刻显得格外轻快:“同学,补救可以,不过咱们这儿有规矩——纸片从哪儿掉的,就得从哪儿衔回来。若白哥已经‘缴械’不动了,接下来的动作,全看你的配合度。”若白顺势往后靠向沙发背,双手大方地搭在扶手上,眼神里透着股绅士的安抚:“我不动,你别紧张。”为了稳住那张快要滑落的纸片,他甚至略微撑开了长腿,在方寸之间为孟夏留出了近身的空间。孟夏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扣住裙摆,细嫩的掌心渗出一层薄汗。她避无可避,只能再次俯身,将脸贴向那个既尴尬又危险的禁区。“哎呀,你们少起哄。”芸芸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心的阻拦,反而带着看戏的兴致。孟夏屏住呼吸,强迫自己重新尝试。当她单手撑在若白膝头,一点点压低身体,鼻尖撞进那股熟悉的、独属于杨晋言的冷冽香调时,脑海里竟不可自抑地浮现出今天清晨,在书房桌底下的那一幕。同样的仰视角度,同样的腿间阴影,甚至连空气中那股近乎凝滞的压迫感都如出一辙。虽然对象换了人,但这种姿势带来的“臣服感”让孟夏感到一阵眩晕。她羞耻得几乎想要闭上眼,却不得不在满堂的注视下,颤抖着唇瓣去叼那张薄纸。而在火光投射不到的阴影里,杨晋言始终冷眼旁观。他坐在侧方的阴影里,视线死死钉在孟夏那截因为弯腰而绷紧的颈部线条上,,看着她一寸寸压低身体。在某一瞬间,眼前的画面竟然跨越了时空,与那个昏黄路灯下的傍晚重迭。他想起了那个校门口,在狭窄车厢里,她也是这样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青涩,仰起脸对他说:“我不想就这样下车。”然后,她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屏息凝神,在他腿间交托了她所有的自尊与纯洁。那是杨晋言私人收藏里最隐秘、最生动的一帧画面。可现在,孟夏竟然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为了维持那点可怜的社交身份,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复刻了同样的仰角。这在他眼里,无异于一场当众的“亵渎”。若白每多一分绅士的配合,在杨晋言看来,都是对他领地最直白的冒犯。他看着她那双总是泛着潮气的眼睛此时正盯着若白的腹部,看着她颤抖的唇瓣即将触碰到那张薄纸……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近乎自嘲的冷哼。他无法在人前把她拎起来,只能死死握住手中的酒杯,将辛辣的液体一口闷下。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掩盖了他齿间几乎咬碎的克制。最终,孟夏成功衔着纸片撤退,全场瞬间爆发出如雷的掌声与戏谑的笑骂。“夏夏可以啊,这都不笑场!”“若白,你刚才心跳是不是都停了?”芸芸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亲昵地搂住孟夏的肩膀大加赞赏。孟夏红着脸点头,借着转身的动作,心虚地抹了抹唇瓣。她确实聪明地瞒过了所有人,却唯独在那个沉默喝酒的男人心里,钉下了一根带有倒钩的刺。杨晋言离场离得极冷淡,芸芸抿了一口残酒,觉得这热闹也跟着失了颜色。她拉起孟夏的手,神色里带了点少见的严肃:“夏夏,陪我去露台吹吹风,我有点晕。”两人穿过长廊,夜风卷着湿润的冷意扑面而来。芸芸靠在栏杆上,她显得有些急躁,拉着孟夏的手,语速极快,生怕刚才那个游戏的余温还在孟夏心里留着火种。“夏夏,你得清醒点,千万别被张若白那副皮囊给骗了。”芸芸盯着孟夏,语气里满是不负责任的笃定:“他那个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轻浮。他随便跟女人上床,始乱终弃的事儿一箩筐,屁股后面全是桃花债。你要是真的对他动了心,那这辈子就完了。”孟夏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压根没那心思,芸芸就更激动地打断了她:“他这种人最擅长骗你们这种单纯的女孩子。他一定会满口答应跟你确认关系,表现得比谁都深情,可一旦得到了,他很快就会厌倦。谁知道他背地里玩过多少女人?弄不好连名字都记不住!”这些话,芸芸自己也没考证过真假,大多是听了一些社交场上的碎嘴子,加上她此刻急于给若白定罪的私心,便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她不仅是在警告孟夏,更是在拼命抚平自己心底的悸动。孟夏听着芸芸在那儿编排若白,心里却在疯狂跳动。因为就在刚才,她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那是杨晋言的信息,简短得像一张判决书:【书房。】“芸芸,我……”孟夏正不知该如何脱身,却看到长廊的阴影里,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知站了多久。一点猩红的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既然我这么‘烂’,那你刚才还配合得那么投入,岂不是也成了被我‘玩’的对象之一?”若白慢条斯理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嗓音低沉,带着一股被酒精浸透后的慵懒,却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芸芸脸色瞬间从潮红变得惨白。张若白掐灭了烟,步步紧逼,直到将芸芸困在栏杆和他胸膛之间的狭窄空间里。他微微挑眉,那双通透的眼睛里满是报复性的玩味:“这么卖力地往我身上泼脏水,就为了不让小孟同学喜欢上我?芸芸,你这是怕我被抢走,还是怕自己……真的陷进去了?”“你——胡说八道!”芸芸气急败坏,却在若白的注视下心虚得不敢抬头。孟夏看着陷入混战的两人,知道这是唯一的脱身机会。她的手机在兜里再次震动,那是一种无声的催促。她趁机退后一步,声音细若蚊蚋:“芸芸,我刚才喝了那杯加了冰的酒,胃有点难受……我得去管家那里拿点胃药,可能要回房休息一下。你们……先聊。”芸芸此时正被若白堵得心慌意乱,巴不得孟夏赶紧走,别看见她这副狼狈样,摆手示意她快走。孟夏低下头,逃也似地穿过走廊。她没有去厨房,而是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当她穿过静谧的过道,推开那扇沉重的胡桃木大门时,书房里浓重的烟草味让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书房里没有开灯。她还未站定,身后便贴上来一个滚烫而坚硬的身躯,一双手臂如铁箍般,带着某种失控的蛮横,狠狠将她扣进了怀里。孟夏没有惊叫。那股熟悉的、让她在无数个深夜梦回时战栗却又沉溺的气息,瞬间就剥夺了她呼救的本能。“怎么,还没从刚才那个游戏里回过神来?”杨晋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得不像话,还带着未散的酒气。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鼻尖不带感情地蹭过她颈侧的皮肤,仿佛在以此驱散那个夜晚残留的其他男人的味道。“我……我只是在玩游戏。”孟夏缩着肩膀,声音细若蚊蚋,“芸芸也在看,我不敢……”“孟夏。”他突然打断她,转过她的身体,在黑暗中精准地捏住她的下颌,逼她仰视自己。“我们公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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