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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归雪垂眸。
沈戾没有完全被那感觉影响。
只在接受那一瞬间影响最深,之后她回过神来,眼裏十分的爱意就减为三分。
她早就该知道的。
五百年前沈戾就跟她不相上下。
那时她是玄清门内门弟子,是出山没多久就声名远扬的少年天才。
而申离是半魔。
无师,无家族,无亲朋。
只有一条刚杀了凶蛇取筋骨炼成的黑蛇鞭。
能在那样的条件下跟她不相上下,自然称得上惊艳。
也许在那时,申离于她而言就已经跟别人不同了。
而后隔了五百年。
揽月楼金银臺上她跟沈戾过了十来招,沈戾打不过她,但那也是因为有伤在身。
沈戾实际上应该没差她多少。
夜归雪不知道沈戾那五百年是怎么过来的,可她自己是过来的她一清二楚。
这种情况下,沈戾还能跟她不相上下——
她握握拳,不再发散思维,转回原来的问题。
她没被那感觉完全影响,沈戾跟她差不多,自然也不会。
除开刚接受那一瞬间,接受后最多只被影响一部分。
她出神地看向四周。
万家灯火通明,晚风柔和,依稀能抚平她烦躁的心。
沈戾没听到她的回答,靠坐过来继续输出:“雪雪怎么不说话了?雪雪在想什么?”
一口一个雪雪,姿态自然、声调软和,像是情人在耳畔轻语。
看夜归雪还没有反应,握住玄光剑站得直直像块木头,沈戾在心裏暗笑。
她转了转眼珠,既好笑又好玩地接着道:“不叫雪雪?那叫什么?直接叫你夜归雪会不会有点生疏了?那样器灵——”
“神器都有器灵的吧?”
“那器灵会不会以为我们还没融入?”
她凑近过去,几乎要贴到夜归雪的脸,道:“不是雪雪的话,归雪,如何?”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澄澈如水的眼眸。
夜归雪看去时,能从那双眼睛裏看到自己。
只有自己。
被那三分爱意笼罩着。
归雪。
熟悉的声音,似曾相识的称呼。
在没听到别人这么称呼她之前,申离便是这么称呼她的。
她唤她“归雪”。
轻轻两个字,眉眼带笑,情意绵绵,无端让人听出珍重万千。
她一瞬间似是也陷在那感觉裏。
——她让沈戾别抗拒那感觉,自然她自己也没抗拒。
早在沈戾爬上屋顶前,夜归雪就放开了心防,任由那感觉笼罩住她,任由那股很陌生又很熟悉的情绪再一次充满心间。
她在屋顶坐了很久。
看着日落西山,看着月上枝头。
才在沈戾上来前控制好自己的心情,才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她以为她远比沈戾坚定,一定不会被影响。
但现在,她对上沈戾隐约温柔眷恋的眼神,听着她一声声“归雪”,有那么一瞬间恍惚如同回到过往。
“阿离。”她情不自禁地回应,声音轻轻。
她抬眸,眸光流转,迷茫似是在回忆着什么,湿润如泪光闪烁,带着深藏压抑的情意。
沈戾一愣。
阿、阿戾么?
这称呼倒是比什么“沈沈”“戾戾”好听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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