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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舅母膝下各有三个待字闺中的小女儿,都是与崔幼澜差不多大的年纪,崔幼澜见状也早有准备,给裁冰使了个眼色,裁冰便又让人捧了六匹缎子过来,每人各得两匹,分送给了这三位娘子。
三个里有两个倒是拿了东西喜笑颜开,连忙谢过,只有剩下一个,崔幼澜先还没在意,直到在那二人说完话之后,却听得她轻轻说了一句:“太丑了。”
声音压得很低,可却偏偏让崔幼澜听见了。
一旁也有听见的,一时周遭声音都静了下来,都是看看崔幼澜又看看那位娘子。
旁边有姐妹也去拉她,又与崔幼澜解释道:“她方才吃了酒说胡话。”
崔幼澜没打算和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虽说看起来差不多大,可她到底实实在在比她们多活了几年,怎会去与她计较,于是只是笑了笑。
“倒是我思虑不周,急匆匆只从嫁妆中取了一些出来,虽说是盛都最近时新的花样,可也难保她们不喜欢。”崔幼澜笑着打了一句圆场。
另两个自然懊恼,连连摆手,而还有一个却仍是撇过头去。
崔幼澜心下觉得有些奇怪,便又暗暗拿眼风去扫堂上两位舅母,只见她们二人面面相觑,却并未出言斥责。
不过不消片刻,二舅母也就是方才不满的那位小娘子的亲娘,便开口说道:“我们老夫人还等着见外孙媳妇,王妃同我们来罢。”
因着方才那一出,崔幼澜被人下了面子,虽说不计较,可心里到底也是懊恼的,正巴不得赶紧掀了过去,又加上是去见长辈,周从嘉嫡亲的外祖母,便连忙点头同意了。
于是崔幼澜起身,由两位舅母陪同着,其余人紧随其后,又走过了一重院落,便到了柳家老夫人所住的院子。
柳家老夫人已经六十上下的年纪,说年轻已不再年轻,说老倒也不算很老,只是腿脚早年间就不利索,身体也不甚强健,所以为着方便,只得长年居于内室,偶尔出来走动走动。
今日是崔幼澜和周从嘉来访,周从嘉还在前面没有过来,虽然只有崔幼澜先来,但等崔幼澜到的时候,柳家老夫人也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坐在那里了。
相处过程中,崔幼澜发现柳家这位老夫人比方才二位舅母还要跟客套些,也似乎更平易近人。
“我原是个乡下妇人,柳家也是当年靠着王府才有了今日,”柳家老夫人拉着崔幼澜的手直感叹,“我这辈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如今又有了你这般出挑的外孙媳妇儿,我什么都不懂,但崔家的名号还是听说过的,又是皇后娘娘的妹妹,我们柳家也真是祖上积了德啊!”
崔幼澜便回道:“一会儿等殿下来了,您好好看看他。”
一听崔幼澜提起周从嘉,正是说到了老人家的心坎上,更是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深了些许。
然而周从嘉还在前面和舅父们说话,一时也过不来,崔幼澜便只能先在这里等着,顺便同老夫人说说话。
她家中也有祖母,素来也知道该怎么对待她们,倒也如鱼得水。
只是话说了半截里,那位柳家老夫人却忽然道:“还有一件事,趁着咱们殿下还没来,我想先同你说一说。”
说着便朝着二位儿媳使了个眼色,二儿媳略抬了抬头,却站着不动,大儿媳将屋子中其他人先带了出去,复又回来。
崔幼澜眼观鼻鼻观心,眉梢轻轻挑了挑,不说话了。
柳家老夫人便迫不及待对着她语重心长道:“我们这样的人家,虽说已经大造化了,可终究看在旁人眼中,还是破落户,原本你头一次来,是不该与你说这些的,但……”
她似是难以开口,又看了看底下立着的两个儿媳,便又继续说道:“若是我那短命的女儿还活着,家中总归还会再好些,可如今却已是日渐艰难,殿下素日里在盛都,又常出去游
山玩水,一年统共也才来了这里一次,有些话更是不好对他开口。”
听着柳家老夫人话里的音,崔幼澜便已经渐渐明白过来,她倒也不立即拆开了问,只装模作样道:“原是如此,这些年殿下一直是孤身一人,他又是男子,未免有所疏忽了,使得家中竟艰难起来,不过外祖母只消与我们说出来,这倒不是什么难事,莫说是殿下自然有法子,便是我娘家崔家,那也是产业众多,我回去之后与父兄一商议,看看柳家合适做什么营生,两家一块拼着做倒也便宜。”
闻言,柳家老夫人点点头,片刻又说道:“这事怎好劳烦你家中呢?听着总归是不体面的,他们几个年纪轻的不好意思开口,也只能我舍了这张老脸。”
崔幼澜点了点头,静静地等着柳家老夫人说下去。
“其实,这事也不难办……”果然,柳家老夫人话锋一转,脸上笑意更深,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几条,“我虽是你们长辈,但也不敢托大,毕竟你们是盛都的达官显贵,而我们只是乡野里的人,怪不懂规矩的,所以这事我想着还是要先告诉你。”
“我们家里几个还没出嫁的女儿们,想必王妃也见过了。”柳家老夫人试探着问了崔幼澜一句。
第45章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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