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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第七十章“深夜来访,必是思春了”
最难受的要数沈襄浓了。
她原本见许鹤仪身子差,又对许之洐芳心暗许,便暗中写信劝父亲支持燕王,若实在做不到明里倒戈,起码保持中立,别给许之洐添乱。
沈太傅也是中了邪,偏偏就信了沈襄浓的连篇鬼话。谁料到原本是东宫必输的一战,怎就突然赢了呢?沈襄浓待在流光殿中,发呆发了一整天。她父亲沈太傅派人暗中回了信来,在信中多加指责,就差破口大骂了。
现在,许鹤仪已经对墙头草沈太傅有看法了。
但沈太傅越是气的吹胡子瞪眼,沈襄浓越是跟他对着干。就像每一个闺中少女一样,忽地某一日就离经叛道起来。
沈襄浓未与许鹤仪圆过房,因而虽有个宝林的名分,但私心里就总觉得自己还待字闺中。他许鹤仪不怜惜她,嫁过来小半年都从未正眼瞧她,还不许她去惦记旁人?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想得美。
从前是养在深闺人不识,父母让她嫁她便乖乖听话地嫁了。虽说许鹤仪人中龙凤,但能当饭吃还是怎麽的?你如今三妻四妾,将来三宫六院的,却叫她在东宫守着一辈子的活寡啊?
做梦去吧!
沈襄浓突然就觉醒了,她偏偏要与这吃人的封建礼教对着干。因而入了夜,见侍婢们都睡觉去了,她便找了件黑色的连帽斗篷,躲开东宫里的巡逻,爬墙翻了出去。
她知道许之洐两日後便啓程去甘州了。
若再不采取点什麽行动,真叫许之洐看轻了她。还说什麽“天儿热,沈宝林莫要昏了头”这样的鬼话,不过是要她知难而退罢了。
可是,沈襄浓就是要做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不然,跟着许鹤仪一辈子当个“老姑娘”“活寡妇”吗?
凭啥呀?
但沈襄浓显然对自己的能力估计过高了。夜色茫茫,黑压压的连颗星子也没有,伸出手连指头都看不见。何况燕王府离东宫实在有些远,没有人引着,她似是盲人摸象,跌跌撞撞,连个灯笼都没有准备。
除了偶尔路过还在卖馄饨的店家,整个长安都鬼气森森的,间或有逐魂鸟咕咕乱叫,叫得她心里发慌。
她只好蹲在路边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又翻墙回了东宫。
第二日,她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说要研究研究灯笼的制作工艺,差遣婢子寻一只防风灯笼来。又叫人备了马车停在後院,说是要研究马车与马之间的拉力与摩擦性,以更好地提升马车的行驶速度。
如今整个东宫的注意力都在顾念念那里,沈襄浓原本便不受宠,故此随她折腾些什麽,都无人去理会,这也给沈襄浓第二夜的行动增加了极大的便利。
沈襄浓迷恋许之洐已经到了无法自制的地步。顾念念小産那日,姜姒快被宫里的内官打死了,许之洐就像神明一般,胯着汗血宝马从天而降。虽然不是为了她沈襄浓而来,但在沈襄浓眼里,许之洐全身都发着光。
他从皇後手里把姜姒带走了。
那时候,沈襄浓真希望被宫人打的是自己,真希望许之洐来救的人也是自己。
入了夜,趁侍婢睡沉了,沈襄浓依旧披上了黑沉沉的连帽斗篷,严严实实地遮住脸,趁东宫巡逻不注意,她提着灯笼便从後门溜了出去。为了壮胆子,她还带上了欢喜。
不过沈襄浓不会赶马车,闺中时出门,素来是由专门的车夫赶车。又怕吵到东宫的守卫,因而沈襄浓把欢喜塞进马车,就牵着马往前拽去。
马也跟她较劲,嘶嘶叫着原地打着转儿反抗。但爱情的力量向来是无敌的,沈襄浓跟马磨合了好一会儿,才歪歪扭扭地打马驶去。
欢喜坐在她身旁,耳朵在风里轻晃,它似它的名字一般欢喜地汪汪吠叫,与她的新主人一起向燕王府奔去。
有了马车,到底快多了。约莫半个时辰左右,沈襄浓就赶到了燕王府。但燕王府戒备森严,尤其到了戌时大门紧闭,沈襄浓根本进不去,她索性直接叩门。
全副武装的守卫开了门,皱着眉头喝道,“什麽人?”
沈襄浓叫道,“我要见伯嬴!”
守卫“嘿”了一声,上下打量她道,“你胆子不小呀,伯将军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沈襄浓板起脸来斥道,“快点儿!耽误了正事儿小心吃板子!”
守卫没见过这麽张狂的女人,只当是伯嬴在外面惹下的风流债,那斗篷里露出的狗头也仗势朝他吠叫。守卫一时也不敢耽误,赶紧跑去叫伯嬴了。
待伯嬴出来,见了沈襄浓抱着狗立在门口,笑道,“哟,这是......”
沈襄浓拉起斗篷半掩住脸,却还是扬着下巴道,“我要见燕王!”
伯嬴倒也没有说什麽别的,只是干笑了一声,“走呀!”便引她往配殿去。配殿里烛火通明,隐隐有谈话之声。伯嬴直接推开殿门,果然里面许之洐正倚靠在榻上与几位将军议事,大概是在说明日前往甘州的问题,沈襄浓没仔细听,怕被人瞧见脸,慌忙拉下斗篷背过身去。
见来了女人,几位将军以为许之洐要有什麽别的安排,毕竟燕王喜好女人一事世人皆知。于是不等许之洐下逐客令,赶紧识趣地起身拱手道,“那便不打扰殿下雅兴了,末将回去着手准备,明日一早再来请示殿下。”
许之洐点点头,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闲闲靠在榻上。
见几位将军走了,伯嬴便关了门,独留许之洐与沈襄浓在殿内。
沈襄浓这才转过身来,掀下帽子,露出一张姣好的脸来。
但见许之洐轻笑了一声,随手拾起角觞轻啜一口,玩味地看着她不说话。
沈襄浓被他看得心发慌,脸颊一下子红透了。“殿下怎麽不说话?”
须臾,听许之洐揶揄道,“嫂嫂深夜来访,可有什麽要紧事?”
“没有事就不能来找殿下了?再说了,襄浓不是什麽嫂嫂。”沈襄浓噘着嘴纠正道。
便听许之洐又笑,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沈襄浓原本最喜欢他的不羁风流,见他朝自己勾起了手指,脸又是一红,原在闺阁中的时候,哪里见过这阵仗,鬼使神差地就走到了许之洐身前。
见她木愣愣地站着,许之洐拉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扯倒了,沈襄浓一趔趄便跪倒了,差点栽进了他的怀里。便是没有栽进他怀里,那两坨柔软的双锋也生生地压在了他的膝头。
她的一张脸是红了又红,耳根都红透了,显得这姣好的面庞倒似熟透的春桃一般,一时便愣在那里。
但见许之洐凑到她耳边调笑道,“深夜来访,必是思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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