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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站在展台中央,手里还托着那方木匣的余温。黑布已经盖好,武器沉睡在红绒布下,像一头收起利爪的兽。他没动,也没说话,四周的呼喊声浪一样扑来,又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挡在外面。掌声、欢呼、金币砸地的声音混成一片,但他耳朵里只听得见自己呼吸的节奏——平稳,不快也不慢。
光打在他身上,银泛出冷色,赤瞳映着测魔仪残存的蓝芒。有人开始往台上扔花,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白瓣黄蕊,落了一地。还有人举起工具包摇晃,那是匠人的礼节。他眼角扫过前排,几个老评委还在鼓掌,手都拍红了。席评委站得笔直,灰呢长袍扣子都没系上,像是忘了这回事。
就在这时候,台阶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杂乱的人流,是稳、准、一步一步踩在石阶上的那种。抬头看去,一个穿深紫长袍的老者走了上来,胸前别着一枚银质徽章,上面刻着交叉的锤与尺。他是锻造协会的三等执事,负责主持颁奖仪式,名字没人记得清,但人人都知道他从不缺席决赛授勋。
他走到楚玄面前,停住。
全场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人同时按住了喉咙。
“本届锻造盛会,”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过扩音阵列传到每个角落,“经七位主审一致裁定,最高荣誉‘星火之锤’奖,授予——楚玄。”
话音落下,掌声炸开。
比刚才更响,更久,带着一种终于落定的释然。小孩跳起来看,大人踮脚拍手,连守在边缘的卫兵都松了肩。
楚玄微微颔,动作幅度极小,像是回应风,又像是只是点头确认一件事。
老者双手捧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青铜锤形奖章,锤头镶嵌一颗微缩的星火晶核,会随着光线转动泛出橙红流光。另一只手上是一条紫金绶带,织工精细,边缘用暗纹绣着历届冠军的名字。
“请受此荣。”老者说。
楚玄伸手接过奖章,入手沉实,没有花哨的魔法波动,纯粹是手艺的象征。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任由礼官上前,将绶带绕过左肩,垂落在右腰。接着是披袍——一件银纹红袍,只有冠军能穿。布料挺括,袖口与领缘绣着螺旋状锻纹,象征技艺登峰造极。
他没拒绝,也没笑,任其加身。
红袍披上的一瞬,底下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封神了”,还有个年轻学徒直接哭了,抹着眼泪说“我以后也要站上去”。
楚玄依旧没抬头。
他在整理绶带的时候,目光扫过台下人群。前三排坐的都是贵族和高阶匠师,位置靠后的是普通观众和学徒。他的视线一寸寸掠过,不刻意,也不停留,就像检查一件刚出炉的兵器有没有裂痕。
然后他看到了。
左侧靠柱的第三排,三个穿深蓝长袍的男人凑在一起。他们没鼓掌,也没笑。其中一个瘦高个正把记分板捏成一团,指节白;另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中年人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旁边那人轻轻摇头,眼神朝台上一甩,冷笑了一声。
楚玄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是情绪波动,是习惯性反应。他在心里记下了三人,蓝袍带金边,左起第二人袖口有鹰徽补丁,第三人右手少一根小指——断口整齐,像是早年事故。
他不动声色,指尖悄然滑过右肩,将那枚锻造指环往内侧一压。指环表面的波动屏蔽纹路轻微震颤,随即归于平静。这件小玩意儿是他亲手改过的,能隔绝八成以上的能量探测,连高阶探查术都难识破。
台下,那三人中的瘦高个忽然抬头。
四目几乎相撞。
楚玄没躲,也没瞪,只是继续整理绶带,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扫过。对方却迅低头,拿起水杯喝了口,喉结滚动得有点急。
老者还在念授奖词,什么“突破传统导魔结构”“重塑能量闭环”“百年未见之杰作”,云云。楚玄听着,点头,配合地抬起手示意。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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