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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没有下次了,”叶歆从她手中接过自制的柠檬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半杯,打了个很不符合美女刻板印象的嗝,接着说道:“直男癌,太不尊重女性,才吃了顿饭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他做什么了?”短短几个小时的接触,实在好奇对方说了什么天怒人怨的话,才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我问他以后理想的生活嘛,他就跟我描述,下班回家,妻子刚做好晚餐,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和德牧在门口迎接爸爸,然后一家人边吃饭边聊天。”
叶歆翻了个白眼,她眼睛很大,而且黑白分明,因此翻白眼的时候尤其具有杀伤力。
“总之,好像完全默认老婆是家庭主妇,而且一定会同意生两个孩子——拜托,这才第一次约会,装都不装一下的哎。”
这样的想象确实充满自说自话的冒犯,被大美女甩了不冤。梁至遥客观公允地点点头,和她碰杯:“又蠢又坏总比诡计多端好点,祝贺你这么快摆脱直男癌。”
“谢谢,”叶歆有气无力地说,语气依然恹恹:“我怎么老遇到这种男人,无语。”
她并没期待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更多是抱怨而非疑问,但梁至遥的思绪却开始飘远,认真为这位美女室友操心起择偶观来。
对于家境不错的大美女来说,如果再想叠加好脾气,大概率会形成“不可能三角”。
然而现实是,比起类似条件的女孩子,叶歆在初次印象里的确显得过分温柔和懂得察言观色。
她的微笑永远保持在笑达眼底的真诚模样,也从不对追求者发莫名其妙的脾气,甚至乍一看有点讨好型人格,再配上黑长直发型和好嫁风甜美穿搭,让人产生一种社会经验全然失效的违和感。
在确定对方成为可以颐指气使的伴侣前,她的一切公主病、甚至是合理的不满只会暗自发作而不愿当众表露,比如今天这场不甚愉快的晚餐过后,她不会再答应下一次邀约,但也绝不会拉黑或删除好友,更不愿透露任何对方出局的真实原因,只会用逐渐冷淡的回应让男人知难而退,形成体面的拒绝。
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大美女留恋备胎,只是天生对“表达不满”这件事有莫名的排斥,因此习惯性将一切负面情绪秘而不宣。
梁至遥有时觉得,这样粉饰起来的好脾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猾。就像有些人平时总是习惯包容和忍让,以为自己能消化一切,却会在不满的情绪积攒到某个特定的阈值时突然在沉默中爆发,一次性翻遍所有旧账。
叶歆的温柔甜美有种陷阱般的伪装,她内心明明有一套严苛的评判标准,却在出题时刻意简化,含糊其辞,借以看清男人们放松警惕时流露出来的真实底色。这样做既可以说是聪明,有时也显得画蛇添足。
她总是标明“半价出售”,却为来人都是被折扣吸引而暗自神伤。
“要不换个圈子?出来读美本的富二代嘛,很多都是这副腔调。”她委婉建议。
叶歆却误解了她的意思,求饶般地向后仰靠在沙发上:“洋人我更不行,总觉得和他们有生殖隔离。”
她被室友直白的取向宣言逗笑了,心道还好周围没有其他族裔的同学,不然一定被扣上一顶种族主义者的帽子。
“唔——换个经常出没的地方?这人不是在星巴克搭讪你的么,那你就不去星巴克,改去酒吧嘛。”
这是个玩笑话,没想到叶歆却当真了,兴奋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十点多,只得悻悻作罢。
然而她下一秒就又精神起来,语出惊人:“你说得对,我们明晚就去酒吧。”
“哪来的我们?”
“提议者有陪伴义务,”她狡黠地眨眨眼,换成央求的语气:“我请客,至遥,陪我去嘛。”
大美女的撒娇不仅斩男,有时也会斩女,加之“请客”二字的份量,梁至遥不幸未能抵抗。
周六是唯一一天不用上课也不用打工的日子,再不学习怕是要遭天谴。她写了一整天作业,头脑昏昏,到晚上,终于被室友拉到学校附近的清吧。
刚从咖啡馆升级到酒吧,叶歆到底还是决定循序渐进,先不尝试群魔乱舞的蹦迪圣地。她在谷歌地图上研究许久,挑了一家距离适中、评分颇高的bar。
美国的饮酒年龄门槛有点高,叶歆恰巧刚过完21岁生日,但梁至遥还没有。她原本担心自己不被准许进入,好在这个地方还贩售零食、小吃和饮料,因此大门向一切消费者敞开,只有在点酒时需要出示身份证明。
室友自告奋勇,一个人跑去吧台点了两杯鸡尾酒,酒保也不怎么较真,只看了她一个人的护照,没有为难坐在远处的梁至遥。
几分钟后,叶歆便端着托盘取来淡绿和深咖的两杯酒,坐回角落的桌子上。
她喝了一口淡绿色的那杯,薄荷叶辨识度很高,大概是莫吉托。梁至遥看着另一杯酒的颜色和点缀的柠檬,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美女,你该不会帮我点了长岛冰茶?”
“你怎么知道?”叶歆惊奇:“第一次出来喝酒嘛,我看它叫这个名字,度数总归不会太高。”
这个思路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吃人嘴短,也不好告知请客的人一不小心点了个烈酒。
梁至遥决定不做扫兴的事,端起长岛冰茶和对方愉快地碰杯:“敬我的金主室友。”
叶歆被她逗得咯咯直笑,纤长的睫毛因为动作太大而微微抖动,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花枝乱颤。梁至遥一边欣赏一边感叹,能在这样的大美女空窗期约到人吃饭属于中彩票,居然还有人不识好歹聊直男癌话题,活该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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