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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打啊。主要是……经济拮据,没钱出台费。”
“输的人出台费,”他笑,“难道你怕打不赢我?”
她没上当:“你这个激将法一点都不明显,真的。”
直播里出现了一个精彩的翻袋进球,全场掌声雷动。
梁至遥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继续专心看比赛,却没想到谭序思索了片刻又问她:“经济问题……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吗?比如申请助学金什么的。”
“以前打听过,学校回复说目前没有合适留学生的助学金,外面的贷款也需要是公民或绿卡持有人。”
“那你下学期怎么办?”他又问,“我粗略算过,就算有实习工资,要攒够学费也还是很难。”
梁至遥想了想:“协商之后学校同意我可以分期或者延后付款,如果保持现在这样,再做点零碎兼职,应该可以勉强撑到大三结束。等到大四的时候……再想别的办法吧。”
聊到这里,她又笑了:“所以说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要是没有这份实习,我可能连撑过下学期的希望都看不到。等下周发了工资,病也好了,就补上那顿饭。这次别跟我抢哦。”
“是吗?”谭序不置可否地笑笑。
按照她最近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说是打算就此逃单还更像一点。
最初他以为梁至遥只是太忙,次数多了,隐约感觉到她好像在躲着自己。等到今天上午撞破她的谎言时,一瞬间失望与愤怒交织,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立场质问她。
但此刻看到她带着病容讲自己艰难的学费计划,他又什么脾气也没有了,只觉得心疼。
就坦诚地告知他的全部心意与渴望、把对他宣判的权力全交给她,又能如何呢?
他这样想着,虽然眼睛仍旧看着电脑屏幕,早已不知不觉走神很久,想要开口打破沉默时,却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传来她脑袋的重量,侧头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梁至遥这台电脑的确有点旧了,长时间播放视频时总会发热,还产生了一种类似白噪音的共振,配合着屋里的暖气,烘得人懒洋洋的。
午饭后的困倦混合着生病带来的精力不济,让她感觉自己又有点没精神了。
尤其是前一局比赛还算干脆利落,很快就结束了,然而到了这一局,由于在争赛点,双方都很谨慎,一局比赛打了很久还在僵持,谁也没有占到太大的好处。这种长时间的防守互搏其实很沉闷,连解说都有点犯懒了,有一句没一句地瞎聊着。
多种因素叠加之下,她就这样小鸡啄米似的挣扎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比赛睡着了。
其实从她闭眼到醒过来大概一共只过了很短的时间,也许一分钟都没到,比分都还停留在睡着之前的状态。然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靠在谭序肩膀上。
他们刚才还勉强隔着一点距离,此刻谭序的手臂却紧紧贴着她的。他的肩膀很宽,放她的脑袋倒是绰绰有余。
血液飞速上涌,据说发烧的人很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热的,但脸颊上臊得发烫的体验非常真实,让她对这个理论产生了质疑。
她又在这个人面前丢脸了。
“你这会儿又不害羞了?”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对策,肩膀上这一瞬间的重量变化已被察觉。谭序淡笑着侧过头,呼吸从很近的地方轻轻喷在她额头上:“不是说我在旁边就会睡不着吗。所以除了谎称自己放假不在家,连这句也是骗我的?”
梁至遥仓皇地往旁边移动了一点,憋了半天,才脸色通红地说了句“对不起”。
“你在为哪件事道歉?”谭序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只是为了不小心在我肩膀上睡着,还是这段时间找各种借口躲着我的事?”
以为蒙混过关的欺骗被再次提起,梁至遥语塞:“我……”
“不管是哪件事都没必要道歉。”他语气突然又变得温柔,用目光示意她无需解释,“尤其如果是为第一件事,应该不会有人被喜欢的人靠着,还会不开心的吧?”
“……什么意思?”
声音莫名颤抖,梁至遥此刻突然感到很紧张,那种心如擂鼓的感觉比发高烧的时候还要强烈。
她明明听懂了,却明知故问,或许仅仅是下意识想得到更为直白的确认。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谭序平静地看着她,“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如果是你的话,被靠在肩膀上是很开心的事,没有必要道歉。”
梁至遥听到自己几近失速的心跳声,她被谭序这种突如其来的直球风格弄得哑口无言,原本筑好的防线遭遇出其不意的进攻,还没能发挥作用,于是傻乎乎地把心里想的直接说了出来:“……你是我认识的那个谭序吗?”
谭序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一直绕着圈子说话,既不把话挑明,又让人浮想联翩。不管这是作为金融男的性格天赋也好,还是作为海王的经验积淀也罢,总之,他以前最喜欢和擅长的大概就是这一套,而她逐渐知道怎么应付和防御的也是这一套。
“怎么,是转变太大了吗?”他自嘲地揉了揉眉心,“那我真的该反思自己,到底是形象有多差劲,才会让你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
“我承认自己从前习惯很差,或者说,根本没搞懂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还自以为是,总爱设个圈套等对方来钻。这一招其实屡试不爽,所以形成路径依赖,不过对你完全不起作用。只要话没挑明,你永远都可以当没听到,直接绕路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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