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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苑里,李怀生闭目养神,将魏氏那一片“慈母”心肠尽数抛在脑后。
而另一边,魏氏的房中,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她刚一回到自己院里,遣退了所有下人,脸上那副端庄温婉的慈母面具便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啪!”
一声脆响,一只上好的定窑白瓷茶盏被她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守在里间的张妈妈闻声赶紧出来,只见魏氏撑着黄花梨木的圆桌,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满是淬了毒的恨意。
“赵全这个废物!他是怎么怎么办事的!”
魏氏的声音尖利,再无半分平日里的雍容。
“在庄子上待了足足三年!没把他养成个废人,反倒让他长本事了?我今儿听兄长府上的管事提了一嘴,说那小贱种竟跟兴儿他们搅和到了一处,还不知从哪儿学了一身拳脚功夫!”
她越说越气,指甲刮蹭到桌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张妈妈连忙上前,快步绕过地上的碎片,一边给魏氏顺着背,一边低声劝道“太太息怒,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魏氏甩开她的手,厉声道“他人都回来了!我还如何息怒!”
张妈妈眼珠一转,想起赵全私下托人塞给她的那个沉甸甸的荷包,立刻为他开脱起来。
“太太,您先听奴婢说。赵全那边,想来也是有他的苦衷。”
她扶着魏氏在铺着软垫的玫瑰椅上坐下,自己则半蹲在旁边,压低了声音。
“他前些日子就托人递话来了,只是您忙着府里的事,奴婢一直没找到机会回。他说……那九爷刚到庄子的头一年,确实是病得只剩一口气了,整日躺在床上哼哼,眼看就要不行了。”
张妈妈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所见。
“赵全瞧着人已经断了气,心想着这事总算了了,便叫人拖着席子,扔去后山喂狼。谁曾想……”
她故意顿了顿,营造出几分悬念。
“谁曾想他命不该绝,竟被一个云游的山野高人给救了。那高人见他可怜,不光救了他的命,还嫌他身子骨太弱,顺手传了他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
“赵全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一个庄头,手底下就那么几个人,哪里敢去招惹那等山野奇人?只能由着他去了。这事儿……实在是人算不如天算,也怪不得赵全办事不力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李怀生为何没死,又说明了他一身功夫的由来,还将赵全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一个“山野高人”,死无对证,是最好用的借口。
魏氏听了这话,非但没消气,反而像是被引爆了积压多年的火药桶,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
她扶着桌沿,咬牙切齿,“高人?命不该绝?我看是那贱人的阴魂不散!”
她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金步摇晃个不停。
“你今日瞧见那张脸没有?简直……简直就跟那沈云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年就是那张狐媚子脸,勾得老爷魂都没了!如今她儿子又顶着这么一张脸回来,是想做什么?是想回来跟我讨债吗!”
魏氏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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