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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孔流出的鲜血蜿蜒漫布苍白的面颊和脖颈,前额鼓起一个巨大的包,透着紫红,肉眼可见还在膨胀。
「宋舟!」
陈孚轻轻唤了一声,宋舟唇眼紧闭,毫无知觉。
他不再犹豫,立刻便想把她抱起来送医院,转念一想又停下动作,回身找到手机拨打120。
十分钟後,120救护员上门,准备把宋舟转移到救护车上,陈孚拿上手机和证件就要跟出去,一名救护员提醒道:「先生,您先穿件衣服吧。」
陈孚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上身,他回房拿衣服,一眼看见衣帽间梳妆台上放着的羊脂玉镯丶戒指和一张银行卡。
他抬手想去拿戒指,肩肘处的剧痛让他「嘶」地一声倒抽冷气。
转头一看,肩肘脱落,像是脱臼。
他咬牙穿好衣服,拿上外套,手镯和戒指都收进外套口袋。
*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宋舟浅浅的呼吸声,陈孚右手打着石膏板吊在胸前,屏气凝神,坐在一旁犹如一座雕塑。
时间静止,他的思绪也如止水。
明明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民政局领证,现在却双双进了医院。
事情怎麽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宋舟额头肿起来的包擦了药水,鼻血已经止住,脖颈上的伤口清理後贴上了创可贴,左手背上插针吊着药水。
细白的手腕空荡荡,中指上空有一圈浅淡的痕迹,刺得他眼眶胀痛。
陈孚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镯和戒指,把戒指挑出来,手镯仍收回去。
他轻轻托起宋舟的左手,把戒指对准中指,想了想,换到无名指,慢慢推进去,与中指上那个浅淡的圆圈紧挨着,完美匹配。
他俯身在她手指上轻轻吻一下,抬手抚摸她轻微浮肿的脸。
是他的错。
他低估了她的心理阴影。
以死相逼的对抗,是他始料未及的。
但没关系,她要还钱就让她还钱,她要做什麽都可以,他再也不会勉强她,只要不分开。
只要在一起,阴影总有被他驱散的一天。
手机震动拉回陈孚的思绪,他拿起手机,轻轻走出病房掩上门,这才接通电话。
「领完证了吗?中午一起回家来吃饭?晚上你们自己想怎麽庆祝怎麽庆祝。」陈琳轻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陈孚喉咙梗住,艰难吞咽了一下,这才出声,「今天有点事,中午不回去吃饭了。」
陈琳那头停顿了一下,「你这声音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
「没事,宋舟身体有点不舒服,我们现在在医院。」
「严重吗?」
「还好,就是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下午过去看看。」
「不用,过两天她好了我们就回家吃饭。」
好不容易把陈琳糊弄过去,陈孚背靠墙壁,有些无力。
病房里宋舟无声地睁开眼睛,茫然盯着白色天花板。
门口传来熟悉的说话声,嗡嗡的,听不清说的什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又像是她在海里,说话的人在空中。
大脑处於一种钝钝的痛感中,眼皮很沉,她想集中精力回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但很累,她什麽也思考不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她其实早就醒了,但不想面对陈孚。
陈孚看见了她闭眼的动作,他回手轻关上门,走到床边,俯身轻声问道:「痛不痛?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回答他的是满室寂静。
过了一会,他又道:「有不舒服一定要说,医生说有轻微的脑震荡,觉得不舒服要及时通知他。」
宋舟依然没有说话,陈孚轻轻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我当时太着急了,担心你有事……」
低沉的声音里含有无限内疚和自责,宋舟本来想缩回手指,听到这话不自觉停止了动作,她闭着眼睛假寐,渐渐又睡了过去。
宋舟在医院躺了三天,陈孚寸步不离守了三天,这三天里宋舟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她把自己所有存款理了一遍,除了有期限的理财一时半会动不了之外,其馀全部赎回,一共凑齐六十万,直接转给陈孚。
「剩下的等我出院了再给你。」
陈孚盯着手机上那条收到转帐信息沉默好一会,只说:「不用着急。」
「宋海那五十万你自己问他要,我不负责。」
陈孚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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