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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换一家酒店。”
大风天气,又马上要降雨,他背着大包小包去换酒店,怎么看都不是合适的决定,最终还是陆边先开口:
“两人一间,正好多出来一个床,你和小李睡一间吧。”
小李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先天失声,闻言瞪大眼睛,先看了看严逐,接着望向陆边,喉咙“啊啊”地叫,手舞足蹈。
他当然知道严逐是什么人,虽然一同相处了两天,但还是不想和这尊大佛一起睡觉。
严逐提了提肩上的相机,瞥了一眼在旁边无动于衷的金柏,然后沉默地点点头,拉起行李就去乘电梯。小李还在旁边支支吾吾,金柏心里也还在烦躁,一行人上到楼层,他就要开门,却忽然被人拦住了。
“你俩一间?”严逐挡在金柏和陆边面前,走廊里大家都进了房间,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卡在这里。
“有什么问题吗?”陆边微笑,顺便补了一句:“我俩一直是一间。”
这是严逐第一次跟他们外宿,本以为金柏和随便哪个学生住在一起,他也就作罢,却没想到居然是和这个不怀好意的装货。
“换一下,”严逐不肯,随便找了个理由,“我不懂手语。”
“没事,小李可以打字,有什么事情你开口就行了。”
“不方便,”严逐心里难受,可看了看金柏在旁边不耐的神色,只好说道,“我和金柏换一下。”
他宁愿和装货一起睡,也想隔开他俩。
旁边的小李也适时插了上来,呜呜地比划着,大意就是想换个房间,跟金柏或者陆边都行。场面一时僵持不下,甚至剧团其他人都探出头来看走廊里发生了什么,金柏实在受不了了,从后面走上来,神色恹恹地对陆边说道:
“算了,我和严逐一起吧。”
酒店房间是标间,两张床,金柏拖着行李进了里面那张,自顾自地把行李箱放倒摊开。他累得很,第一件事就是取了卸妆膏洗脸,表演上妆很浓,油腻的感觉持续了很久,脸上湿淋淋全是水,金柏才想起没有把毛巾拿进来。
本来就烦。
他随便抹了一把,弓着身出去取自己的毛巾,严逐却堵在过道上,他的那些器材和行李霸占了大部分空间,预算有限,房间不大,过道尤其窄,男人蹲在行李箱旁不知在干什么。
金柏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眼睛眯着看不清,想侧身迈过去,严逐却忽然站起。
“你在这添什么乱!”金柏冲他吼,没人能在和前任住一起的时候还保持情绪稳定,尤其这个家伙还挡路,他手上脸上全是水,甚至还流到胳膊肘上,洗个脸搞得一塌糊涂,本来好端端的巡演,现在也被弄得乱七八糟。
严逐被吼了,也不顶嘴,只是把手里的一次性用品递了过去,小声说道:“给你找毛巾。”
“不用你的。”
金柏长腿一迈,躲回自己床边,把脸擦干净睁眼,才看见严逐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包一次性床单被罩,他愣了下,想起大学时两人一起穷游,结果发现酒店被罩都直接铺在地上晾,毛巾浴巾也没有什么消毒的步骤,浑身发痒,后来再出门,无论多么豪华的酒店,都会带一次性用品,但金柏总忘,这个工作就由严逐包揽。
这次也是,严逐习惯性的装了他们旅行必备的用品,但金柏只是看了两眼,说道:“不用了,我有睡衣。”
严逐又一言不发地把东西装了起来,过了一会,忽然说道:
“我们之前也来过上海。”
他们之前是来过,火车中转停留四个小时,两人把行李寄存在火车站,然后去了外滩。不止上海,还有很多地方,大学没毕业的时候,光靠穷游就走遍大半个中国,绿皮火车一趟又一趟,又莽又快乐,
但金柏歪了歪头,说道:“是吗?不记得了。”
四个小时太短,东方明珠也只是匆匆一瞧,比想象中小,畏畏缩缩地插在一群高楼里,离开外滩,魔都便和普通城市无异,众人都拥挤地生活着,长长的衣杆从窗户伸出来,给那些小隔板间透气。
“我以后要大阳台。”
当时金柏这样和严逐讲,他们的家也真的设计了大阳台,不过现在没了,再大的阳台也让金柏透不过气来,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梦里,从阳台上跳下去。
但严逐真的以为金柏忘记了那段短暂的旅途,不死心地讲:“你还说想吃鸡仔饼,但是外滩的太贵了,就没买。”
金柏顿了顿,放下手机,转头看着严逐。他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这个男人了,沉默地盯了半晌,严逐都有些不自在,金柏才说:“但是你后来宣传影片,来过很多次上海,也没给我买过,”他讲话声音很轻,语气也很平静,不是控诉,只是简单地陈述一件事实。
“我以为你忘了。”
一份鸡仔饼,吃或不吃都无所谓,并非什么很重要的事,恋爱中的细节无法成为爱或不爱的佐证,但越来越多的细节堆积起来,足以攒够如山的失望。
屋外的风越来越大,窗户正好挨着一棵高树,枝叶啪嗒啪嗒地打在玻璃上,听着有些吓人,金柏躺在床上玩手机,尽量让自己忽视身边男人的存在,可那家伙不停地走来走去,行李箱立起又放倒,金柏听着火大,就要开口,房门却忽然被敲响:“小柏,在吗?”
是陆边的声音,旁边的严逐像是听到天敌似地直起腰,金柏从床上下来开门,男人就不动声色地挪了个位置,在床边角落,正好能方便偷看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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